那個拉著黃包車的車伕把手伸進了車座底下的暗格。
大壯腦門子上的汗珠子吧嗒掉下來，手死死按在西裝兜裡的短槍上，連呼吸都忘了。
車伕卻只是從裡面拉出一條溼漉漉的髒毛巾，在臉上胡亂擦了一把。
他抬起頭，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在段鵬手裡沉甸甸的皮箱上掃過，壓低了聲音。
“‘閻羅’讓我來接你們，上車。”
大壯虛驚一場，手從兜裡抽出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俺……俺還以為是鬼子，嚇得俺這尿意都……都給憋回去了。”
段鵬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然後拎著皮箱，不露痕跡地坐上了黃包車。
車伕邁開大步，拉著車在上海灘狹窄而潮溼的巷子裡飛奔。
馬達聲、黃包車的車軲轆聲，還有遠處不時傳來的蒸汽哨音，亂鬨鬨地往耳朵裡鑽。
遠在太行山那間破舊窯洞裡的林閻，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土炕上，手裡拿著個紅菸斗。
他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在褲腿上摳著。
在他的視網膜上，一幅以百樂門夜總會為中心的精密三維透檢視，正清晰地展現著。
“段鵬，聽到嗎？”林閻對著耳麥低聲下令。
“聽到，旅長，俺們己經到安全屋了，下一步咋整？”段鵬的聲音夾雜著電流的雜音。
“別在安全屋縮著了，目標今晚會去百樂門。”
林閻伸了個懶腰，在系統裡鎖定了那個閃爍著金色光芒的寶箱。
“那是個德國火箭專家，帶著裝滿飛彈圖紙的皮箱，今晚要和日軍梅機關的一箇中佐接頭。”
“記住，動作要快，別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一個小時後，百樂門夜總會。
門外的霓虹燈把半邊天空照得一片粉紅。
還沒進門，裡面那震耳欲聾的爵士樂和男女的調笑聲，就穿透厚厚的大門，首往腦子裡鑽。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高檔脂粉味、香水味，還有劣質捲菸的焦糊氣。
段鵬穿著那身有些緊繃的黑西裝，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身後的特戰隊員大壯，沒見過這陣仗，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穿開叉旗袍的舞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隊長……這……這些女同志，穿得也太省布料了，俺這眼都不知道……不知道往哪放了。”他扯著緊繃的領帶，結結巴巴地嘀咕。
“別特麼像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段鵬低聲罵了一句，腳底下的新皮鞋把後跟磨得生疼，他每走一步都在暗自齜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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