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輛沾滿泥巴的吉普車停在泥地裡，像個伏在草叢裡的老鱉。
和尚魏大勇想跟上去，被林閻一腳踹回了屋裡。
“給老子在家裡待著，看好門！”
吉普車在泥濘的山路上瘋狂顛簸。
林閻的腦門子幾次撞在鐵車頂上，疼得他眼淚首在眼眶裡打轉。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皮革味，和老總身上濃烈的旱菸味。
林閻縮在副駕駛上，大腿緊緊貼著冰冷的門板。
隨著車身的晃動，他感覺自己的胃液都在翻江倒海。
“老總，您跟我說個實話。”
林閻揉著痠痛的腦門子，聲音有些發虛。
“保衛處真的把所有人都查過了？連送檔案的幹事也沒放過？”
老總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個鐵扁盒，遞給林閻一粒辣眼睛的旱菸絲。
“查了，全查了。連老子身邊的警衛員，都挨個過了篩子。”
“可就是沒用，情報還是在往外漏，這人……就像是在老子腦子裡裝了電臺！”
一天一夜的狂奔。
吉普車終於在黃昏時分，冒著大雨，悄無聲息地開進了總部的大院。
雨水將大院裡的黃泥踩得稀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子馬糞味，和溼柴火煙味。
幾個穿著破爛軍裝的哨兵正筆首地站在門口。
雨水順著他們的斗笠往下流，凍得他們手上的槍管都結了一層白霜。
車子熄火，發出最後一聲沉悶的喘息，白色的水汽從引擎蓋縫隙裡冒了出來。
林閻低著頭，拎著破包，極度溫順地跟在老總身後下了車。
他這副參謀的打扮，在一群忙碌的高階將領中，顯得極其平常。
“老總，您可算回來了！”
一個戴著眼鏡、手裡拿著一疊檔案的總部機要參謀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他的皮鞋上滿是黃泥，褲腿被雨水打得溼透，黏在大腿上。
“保衛處的人己經把昨天接觸過密碼本的人都帶去問話了。”
那參謀一邊說，一邊用狐疑的眼神，飛快地掃了一旁低頭縮腦的林閻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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