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黃山官邸的書房裡。
老蔣正端坐在靠窗的紅木大椅上，手裡拿著九戰區薛嶽剛剛拍發過來的請功電報。
大雨還在敲擊著窗戶上的玻璃，發出單調而沉悶的敲擊聲。
空氣裡，滿是未燃盡的松香和劣質旱菸混雜的味道。
侍從室的秘書悄悄走了進來，皮鞋踩在暗紅色的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老蔣緊緊皺著眉頭，用那根乾癟的食指摳了摳桌角，指甲縫裡塞著點泥垢。
他看著戰報上“林閻”這兩個字，感覺自己像是吞了一隻死蒼蠅一樣難受。
“這青天白日勳章，真得給這個八路軍的副司令？”
秘書彎著腰，有些唯唯諾諾地湊上前去，小聲回答。
“校長，薛嶽那倔脾氣您知道，他己經在戰報裡把這小子的功勞寫在了第一行。”
“而且，長沙大捷的訊息己經明碼發往全國，老百姓都在看著呢。”
“咱們要是沒點表示，輿論和那些地方實力派那邊，怕是不好交代。”
老蔣聽到這裡，眉頭擰得更緊了，太陽穴上的青筋一鼓一鼓地跳著。
他拿起桌上那支自來水筆，在空中懸了半天，手抖得有些厲害。
這個林閻，自從在晉西北冒頭以來，就成了他心頭揮之不去的一根刺。
“一個泥腿子出身的八路，怎麼就能把日本人和咱們軍統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悶氣，在紙上唰唰唰地寫下了嘉獎令。
那紅色的硃批大字，在發黃的宣紙上顯得格外刺眼。
“嘉獎令可以發，勳章也可以送過去。這叫統戰大局，做給外人看看的。”
老蔣把筆往桌上一扔，聲音冷得像今晚的秋雨。
“但這個人，絕對不能留他。”
老蔣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黑沉沉的雨幕。
他的手，死死地捏著那根黑色的柺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去，讓雨農來見我。走後門，別讓侍從室的人看見。”
片刻後。
密室的木門被輕輕推開。
戴笠穿著一身溼漉漉的軍裝，快步走了進來。
他的大衣衣角還在往下滴著水，在紅木地板上洇開了一小灘深色的水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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