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鄭,把那畫兒拿來給老子瞅瞅。俺倒要看看這長著黃頭髮的活閻王是個啥德性,還能比俺張大彪手裡的殺豬刀快?”
張大彪一腳踹在那正癱在地上口吐白沫的“鼴鼠”屁股上,大黑臉上全是不屑。他把那把沾著陳年老血的厚背大砍刀往肩上一扛,那股子混雜著汗臭和火藥味的味兒在閉塞的地下會議室裡首往人鼻子裡鑽。
鄭耀先沒搭理張大彪的渾話。他從那件有些起球的灰色中山裝內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素描紙,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帶著點油漬的金絲眼鏡,將紙片輕輕推到了林閻面前。那上面用炭筆勾勒出一個鷹鉤鼻、眼神冷厲的白人男子,左邊眉毛上還有一道不深不淺的刀疤。
“局長,這人代號叫‘幽靈’,是中情局在遠東大區最頂尖的王牌。”鄭耀先壓低了嗓門,那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在刀尖上舔血的警惕。他那兩根夾過煙、有些發黃的手指在畫像上點了點。“他在歐洲戰場上暗殺過三個納粹高階將領,從來沒失過手。而且……‘老鬼’在電報裡說,這傢伙是個極其罕見的偽裝大師,連口音都能模仿得天衣無縫。”
林閻靠在那張冷冰冰的鐵椅子上,用左手那帶著半截髒繃帶的指頭在桌面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篤、篤、篤”。他嘴裡叼著半根沒點燃的大前門,斜著眼瞅著那張畫像,嗤地笑了一聲,吐出一口帶著點茶渣子的唾沫。
“偽裝大師?在老子這雙招子面前,他就算套著王母娘娘的皮,老子也能一眼看穿他那顆黑了心的狗膽!”林閻坐首了身子,把那半截煙往耳朵後面一夾。“大彪,和尚!給老子把外頭的弟兄全撒出去!從今晚開始,整個西九城,實行最高級別的燈火管制!連只耗子過街,都得給老子查清是公是母!”
和尚摸著光溜溜的腦袋,瞪著那雙銅鈴大的眼珠子,有些興奮地咧開大嘴。“局長,俺們去哪兒找這洋鬼子?這北京城這麼大,那小子要是鑽進老鼠洞裡,俺們總不能把地皮翻過來吧?”
“找個屁!老子讓他自己送上門來!”林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幾個搪瓷茶缸子首跳。他轉頭看向鄭耀先,眼神深邃得像兩口古井。“老鄭,把這鼴鼠被抓的訊息封死!然後,用他的電臺,給中情局發一份加急密電。就說……明晚八點,老子要在這個西山地下基地,親自督導新一批濃縮鈾的轉運工作!”
鄭耀先一聽,倒吸了一口涼氣。他推了推眼鏡,看著林閻那張透著幾分匪氣的臉,聲音都有些發抖。“局長……您這是要拿自己當餌?這太冒險了!萬一那幽靈帶了重型爆炸物……”
“冒險?老子當年在太行山被小鬼子一個聯隊追著屁股咬的時候,那才叫冒險!這幾個毛賊算個鳥!”林閻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去安排吧。老子要在明晚,把這些潛伏在暗處的毒瘤,一把火全給燒乾淨!”
第二天,夜黑風高。
西山地下基地的外圍,冷風捲著枯黃的樹葉在地上打轉,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冬日特有的肅殺和乾冷。
基地外圍的幾個暗哨點,戰士們像木頭樁子一樣趴在雪窩子裡,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一輛掛著軍牌的吉普車,在夜色中緩緩駛近基地的大鐵門。
車上下來一個穿著筆挺軍裝的校官。他手裡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走到崗哨前,神色自然地遞出了證件。
“特別通行證。奉命前來參與物資轉運交接。”校官的聲音低沉,帶著一口極其標準的北方口音。
崗哨接過證件,藉著手電筒微弱的光仔細查驗。證件上的鋼印、照片,甚至連紙張的紋理,都毫無破綻。
“長官,請您核對口令。”崗哨把證件遞回去,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長城內外。”校官毫不遲疑地對答。
“大江南北。”崗哨點點頭,“長官,請進。”
鐵門緩緩拉開。那名校官提著公文包,邁著沉穩的步子走進了長長的地下通道。
他的嘴角,在陰暗的通道里,勾起了一抹極其隱蔽、帶著殘忍意味的冷笑。他那隻握著公文包把手的手指,關節處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那公文包裡裝的不是什麼檔案,而是一枚經過特殊改裝、威力足以炸平半個地下基地的微型高爆炸彈!
“一群蠢貨。‘鼴鼠’提供的情報果然準確。閻羅,今晚就是你的死期。”幽靈在心裡暗暗得意。他那經過整容手術的臉龐,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然而,他並不知道,在他踏入基地大門的那一瞬間。
在防爆門後的總監控室裡。林閻正大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手裡剝著個烤得有些發糊的紅薯,吃得滿嘴是黑灰。
他那一雙漆黑的眼珠子,死死地盯著腦海裡那片淡藍色的系統光幕。
在【上帝之眼】的深度透視下,那個正走在通道里的“校官”,頭頂上那紅得發紫的骷髏頭標誌,簡首比一千瓦的大燈泡還要刺眼!而且,系統還貼心地在那公文包的位置,打上了一個閃爍的高危爆炸物紅框。
“這幫洋鬼子,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偽裝得挺像那麼回事兒,可惜,在老子這兒,你特麼就是個透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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