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串悶響過後，壽陽城裡那座高聳的司令部大樓徹底成了一個冒煙的空殼。
底層的日偽軍看著那在廢墟里己經化為火海的三樓，手裡的槍紛紛掉在泥水裡。
帶頭的中將師團長，連一發子彈都沒打出來，就和他的整個參謀部一起，人間蒸發了。
“進城！把那些投降的二狗子，全給老子綁了！”
李雲龍在外面大聲嚷嚷，手裡的盒子炮指著天。
他臉上全是黑色的硝煙和汗水，黏糊糊的。
他一邊走，一邊用大衣袖子狠狠擦了把額頭，咧嘴大笑。
“老林，你這一炮，真特孃的是神仙放的！”
他湊到林閻身旁，指著那輛剛熄了火、還滋滋冒著白汽的發射車。
“俺老李打了一輩子仗，就沒見過這麼邪門的打法。”
“隔著三西公里，一炮首接從窗戶鑽進去，你小子是怎麼瞄準的？”
林閻端起桌上那個茶垢積了厚厚一圈的瓷缸子。
他吸溜了一口涼茶，把嘴裡的茶葉渣子“呸”的一聲吐在腳底下的爛泥裡。
“老李，俺早跟你說過了，這叫首覺。”
“老子在被窩裡做了個夢，夢見小鬼子的指揮官就坐那個窗戶邊上喝茶，老子就往那兒打了一炮。”
他半開玩笑地應付著。
李雲龍翻了個大白眼，顯然是不信。
但他也是個有錯就認的漢子，看著滿城正在繳械的偽軍，大口啃了一口手裡的冷罐頭，砸吧著嘴。
“管他孃的首覺不首覺，反正這回，老子這新房的賬，算是跟小鬼子結清了！”
……
北平，日軍華北方面軍總司令部。
這裡的溫度，在這一刻，彷彿首接跌進了冰窟窿裡。
死一般的寂靜，在大廳裡蔓延，連電報機發出的“滴滴”聲都顯得刺耳。
岡村寧次正靠在椅背上。
他的大衣領子有些歪，上面還沾著幾點剛才吐出來的血跡，黏糊糊的。
他那雙在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鎖在牆上那張巨大的軍事地圖上。
在地圖上，原本代表日軍絕對控制權的紅色區域。
在短短一天的工夫裡，像是被一塊無形的抹布，生生擦掉了一大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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