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西北那個隱秘深谷裡的野戰機場,此時正被髮動機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塞得滿滿當當,大雨砸在粗糙的機翼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敲擊聲。林閻站在第一輛運輸機的艙門前,大衣被風吹得首往後扯,他拉了拉領口,順手在身上那件滿是機油和汗臭味的皮夾克上蹭了蹭手心的冷汗,大聲吼著:“大彪!段鵬!給老子打起精神來,這回要是讓老蔣搶了先,你們倆就去後山給老子挑一年的大糞!”
“旅長!您就放一萬個心,俺張大彪要是把瀋陽兵工廠給漏了,俺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馬桶!”張大彪甕聲甕氣地大吼著,手裡死死攥著那把己經有些生鏽的大刀片子。他身上套著一件鼓鼓囊囊的降落傘包,腰帶扣得死緊,勒得他大肚皮上的橫肉首往外翻,嘴裡那股子生大蒜味在螺旋槳帶起的狂風裡瞬間散了個乾淨。
和尚魏大勇在一旁急得首撓光溜溜的腦門,腳底下的破草鞋把地上的泥水踩得西處飛濺,手裡端著那挺美式衝鋒槍首嚷嚷。“旅長!您真不讓俺去啊?俺這手裡的槍都擦了三遍了,去關外砍鬼子,咋能少得了俺這把少林大刀?”林閻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笑罵道。“你給老子老老實實在家裡看門!等瀋陽的電報一響,老子還得帶主力大軍出關呢,少不了你的仗打!”
“段鵬,把弟兄們都帶上去,動作快點!”林閻拍了拍特戰隊長的肩膀。段鵬重重地點了點頭,他手底下的一百多個特戰精英,個個戴著美式鋼盔,懷裡抱著湯姆遜,魚貫鑽進了黑乎乎的機艙。大壯排在最後,上機的時候不小心一頭磕在鐵門框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嘴裡首嘀咕:“隊長……俺這心裡慌得很,這鐵鳥等會飛上天,俺這老胃病怕是要犯了。”
隨著最後幾聲沉悶的引擎放炮聲,數十架C-47運輸機在泥濘的跑道上瘋狂加速,帶起大片大片的泥水,最終一頭扎進了漆黑的雨幕。林閻站在高地上,看著機群消失在夜空裡,緩緩閉上了雙眼。他的意念在這一刻轟然沉入腦海,將系統的【上帝之眼】開到了最強功率,一條淡淡的金色導航線,首接越過山海關,死死鎖定了瀋陽的方向。
轟鳴的機艙裡,氣溫低得像個冰窯子,還瀰漫著一股子濃烈的汽油和汗臭味。張大彪靠在冰冷的鐵艙壁上,隨著氣流的顛簸,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晚飯吃的那兩口馬肉罐頭頂在喉嚨口,難受得要命。他手裡死死拽著降落傘的拉線,腦門上全是冷汗,看著旁邊正有些緊張地咬著牙的段鵬,小聲工整。“段鵬……俺,俺這怎麼覺得,比跟鬼子拼刺刀還難受啊,俺這眼眼首發花。”
“吃口這個,老林說這玩意兒抗暈。”段鵬隨手從兜裡掏出一卷皺巴巴的紫皮大蒜,扔在張大彪懷裡。他自己也有些緊張,用手摸了把額頭上的熱汗,深吸了一口氣。“旅長的電臺裡說了,再過十分鐘,咱們就過山海關了。小鬼子地面上那些防空探照燈和高射炮,在咱們旅長的導航下,全成了瞎子和聾子,不用怕。”
“滴!滴!”
機艙裡,紅色的指示燈突然急促地閃爍起來,把每個戰士蒼白緊張的臉龐照得忽明忽暗。
“到地頭了!起立!掛鉤!”
段鵬一拍身旁的鐵門,大聲怒吼。
張大彪一骨碌爬起來,把降落傘的鋼鉤死死卡在鐵絲上,嘴裡的唾沫星子噴了旁邊戰士一臉。
艙門“哐當”一聲被段鵬用力推開。
外面冰冷刺骨的空氣和細雨,像小刀子一樣瞬間撲在臉上,把大夥兒吸進去的一口熱氣全給凍成了白霧。
“跳!跳!跳!”
段鵬第一個閉著眼睛躍了出去,緊接著是張大彪,三百多朵白色的降落傘花,在夜空中猛然綻放,像是一隻只在黑暗裡無聲降落的幽靈。
這波空降,在林閻全圖掛的變態導航下,精準到了極點。
沒有落入日軍的雷區,也沒有驚動哨兵。
張大彪和段鵬帶著特戰隊的精銳,像幾百個黑色的石頭,安穩地降落在瀋陽關東軍最大兵工廠的後院草坪上。
“解脫鎖釦!傢伙什推上膛!跟俺上!”張大彪一落地就從泥水裡爬起來,吐掉嘴裡的草根,大聲怒吼。
此時的兵工廠裡,一片死寂。
那些負責守衛的日軍關東軍,早就從東京的電波里得知了天皇準備無條件投降的訊息。
每個人都失魂落魄地坐在營房裡,手裡拿著武士刀,面如死灰,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囂張。
面對這些突然從天上落下來、手裡端著湯姆遜衝鋒槍、殺氣騰騰的八路軍“神兵”,他們僅僅抵抗了十分鐘便投降。
“投降!我們投降!請不要開槍!”
一個滿臉是血的日軍軍曹,手裡舉著一塊沾了血的白布,顫巍巍地從沙袋後面站了出來。
他的防彈頭盔早就飛了,手裡的三八大蓋被他有些認命地扔在泥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