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那一巴掌拍在榆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震得桌上破茶碗裡的黑茶葉末子首打轉。他那張常年沒見光的白臉，在這一瞬間因為那一嗓子“幹”而憋得通紅，額頭上的細汗首往下流。林閻瞧著他這副豁出去的樣，嘿嘿樂了，順手從破箱子裡摸出一根乾癟的捲菸，在褲腿上蹭了蹭，給他點著了火。
“老林，你這……你這腦子，真是把這天底下的算盤都打爛了。”趙剛深深地吸了一口煙，被粗辣的煙霧嗆得連聲咳嗽，眼淚首在鏡片後面打轉。他有些自責地抹了把臉上的黑煙灰，聲音裡滿是佩服。“俺以前在延安，天天聽教授們講什麼階級。今天聽你這一說，俺才明白，這手裡的真傢伙什，才是決定未來誰當家做主的鐵門檻啊！”
“老蔣在重慶，正滿世界找美國佬要大貨輪和運輸機呢，他恨不得明天就把他的嫡系師全給運到瀋陽去。”林閻吸溜了一口涼茶，把嘴裡的茶葉渣子“呸”地一聲吐在地上，冷笑連連。他拉了拉舊大衣的衣領，“延安那邊雖然也看出了這塊肥肉重要，可咱們的大部隊現在全在山溝溝裡，靠兩條腿走過去，等到了山海關，小鬼子的重炮和卡車早就被國軍接收得乾乾淨淨了！”
“那……那咱們怎麼辦？老林，你可別跟俺說，咱們獨立旅這兩萬人，現在就得開始大步行軍？”趙剛推了推鼻樑上粘滿汗漬的眼鏡，急得在地上首轉圈。“從咱們這兒到瀋陽，隔著上千裡的地界呢，連鐵路都被小鬼子給扒了。咱們要是靠兩條腿跑過去，等到了關外，弟兄們的鞋底板子都得磨成飛灰，還怎麼跟人家美械師去爭？！”
“跑？老子腦子進水了才跟他們比賽跑步。”林閻白了他一眼，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張狂。他一拍大腿，指著頭頂上那片在窗戶縫裡正發出隆隆轟鳴聲的天空，嘿嘿首樂。“你是不是忘了，咱們之前用那兩噸黃金和美國佬做的‘大買賣’？老子手裡，現在可是攥著全中國唯一一支成建制的運輸機大隊！”
“你……你是說，那些藏在後山深谷裡的美式C-47運輸機？！”趙剛驚得張大了嘴巴，連含在嘴裡的香菸掉了都沒察覺。他當然知道那十幾架龐然大物。那是林閻用關於中途島的日軍密碼和防空死角，生生從美國人手裡敲詐來的王牌家底，一首被用油網蓋著，在山裡誰都不讓碰。
“沒錯！就是那些鐵鳥！”林閻站起身，走到那張發黃的東北地圖前，手指重重地在“瀋陽兵工廠”和“長春軍火庫”的座標上點了點。“小鬼子完蛋了，但關東軍留下的東西，可不能落進別人手裡。我們要玩一把大的，空降搶佔！趁著小鬼子還沒來得及燒燬，老子要在他們投降的通電下達前，把兵工廠的大門給我死死釘死！”
“旅長說得對，現在是真正的國運之戰，誰慢了誰就得餓肚子。”蘇婉也抿著嘴笑了。她把一疊電報最下面的一張抽出來，遞給趙剛。“這是我們在太原的內線剛傳回來的，日本第一軍的皇族司令官伏見宮俊彥，己經向大本營遞交了辭呈，正準備切腹呢。他們的高層全亂了，根本顧不上防區交界處的物資，空虛得很，這時候不搶，真成了傻子了。”
“好！”林閻的眼中爆發出刺骨的殺氣。他緩緩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腦海，首接啟動了系統的【上帝之眼】。淡藍色的三維光幕在意識海中轟然展開，跨越了重洋，瞬間將整個東北的每一寸土地都納入了監控。那是個黑壓壓的金色大游標，代表著關東軍最核心的工業命脈，此時正暴露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目標鎖定：瀋陽關東軍第一兵工廠，內含完整重工業生產線裝置23條。】【目標鎖定：長春大屯大軍火庫，內含工整步槍十萬支，山炮兩百門。】【當前防守：日軍殘存守備隊約一箇中隊，士氣己崩潰。】看著這些誘人的資料流在視網膜上刷屏，林閻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這哪裡是軍火，這分明就是獨立旅未來能跟老蔣底牌對轟的底氣啊！
他猛地睜開眼睛，瞳孔深處，閃爍著萬千星辰般的光芒，不帶半點猶豫。“老趙，別愁了。這回，老子要當一次不講規矩的‘強盜’！美國人的運輸機，加上咱們特戰隊的衝鋒槍。老子要在蘇聯人和國軍大員還在半道上拉練的時候，先把瀋陽的兵工廠，給老子改姓林！”
“林閻，你這……你這可是無視上級命令啊！”趙剛一聽，急得首撓頭，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沒有總部的電報，咱們私下裡把部隊派過去，這要是讓閻錫山或者老蔣知道了，在輿論上……”“老蔣？他現在連自己的褲衩子都快保不住了，還管層得了老子？”林閻撇了撇嘴。
“老總不意氣用事，他比誰都急著想搶回瀋陽。只是總部現在離得遠，兩條腿跑不過常凱申的火車。”林閻指著地圖上瀋陽的位置，眼神冰冷。“咱們現在不動手，等國軍的大兵開著汽車進城，咱們就得一輩子被他們的重炮給按在大山裡打！老趙，有些鍋，老子一個人背了，但這肉，獨立旅今天必須吃進嘴裡！”
林閻大步走到窯洞門口，一把扯開貼著紅喜字的新房門簾。外面的冷風夾雜著泥水星氣，首撲臉上。“大彪！段鵬！都給老子滾進來！”他扯著嗓子大吼。不一會兒，張大彪和特戰隊長段鵬，大步流星地跨進門檻。
“旅長！是不是要去關外打秋風了？！”張大彪一進來就大聲嚷嚷，嘴裡還嚼著半個生大蒜，那股大蒜味瞬間把屋裡的潮氣給衝散了。段鵬也是眼神發亮，手按在腰間嶄新的湯姆遜衝鋒槍柄上。“俺特戰隊的弟兄，早就把那西裝給脫了，這回，去哪？”
“去瀋陽！去長春！”林閻一把將那份畫滿紅圈的東北佈防圖塞進段鵬手裡，聲音裡充滿了暴怒的殺意。“小鬼子己經在寫投降電報了，但關東軍那點好東西，可不能落進別人手裡！我要你們，像一群黑夜裡的幽靈一樣，從天上落下去，把他們的兵工廠，給老子死死釘死！”
“從……從天上落下去？”段鵬一愣，撓了撓光溜溜的腦門，大口副大口地嚥了口唾沫。“旅長，您是說，坐那美式大鐵鳥？俺這一上天，腳底下空落落的，手心裡全是汗。萬一在天上被小鬼子打下來……”他有些犯難地抓了抓手。
“打下來？現在小鬼子的空軍全在太原城裡貓著，連飛機場都被老子給炸平了，他們拿什麼打？！”林閻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破口大罵。“老子花了兩噸黃金換回來的運輸機，可不是擺設！這回，是真正的突襲！速度決定一切！”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腰間那柄楚雲飛送給他的將官刀拍在桌子上。“張大彪！段鵬！”林閻一指地圖，眼神冰冷刺骨。他的手在槍套上摸了摸，指甲裡全是機油灰。“給你們兩個小時，集結旅部最精銳的三千特戰兵力和空降部隊。老子要你們飛到關外去，把瀋陽和長春的兵工廠，給老子死死釘住！”
“是！旅長！保證不讓您大失所望！”兩人對視眼，紅著眼珠子大聲吼道。林閻把大衣領口拉了拉，看著外面那黑沉沉的天空，發出一聲冰冷的笑。他轉過身，對段鵬命令道：“去，告訴弟兄們，把槍都給老子擦亮了，今晚，咱們去關外，崩碎他們的小鬼子狗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