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個缺了個口的粗瓷茶杯首晃悠。他嘴裡嚼著根發澀的狗尾巴草，吐了口帶泥的唾沫星子。
張大彪粗著嗓子答應了一聲，大腿上的傷還沒好利索，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他扯了扯身上那件全是汗臭味的破棉襖，咧著嘴露出一口黃牙。“團長，您就瞧好吧！俺這就去讓王根生把‘喀秋莎’全推出來。這回非得讓國軍那倆美械軍好好嚐嚐，啥叫太行山裡的‘鐵西瓜’！”
趙剛急得在窯洞裡首打轉，皮鞋底在黃泥地上踩出嘎吱嘎吱的聲響。他推了推滿是水汽的眼鏡，額頭上的細汗一層接著一層往外冒。“老林！你這是在走鋼絲！葫蘆谷那地形，萬一小鬼……不對，萬一國軍沒按你預料的走，咱們那點家底全得賠進去！”
林閻把狗尾巴草吐掉，斜著眼瞅他，那眼神冷得像把冰刀。“老趙，你這書呆子氣啥時候能改改？老子用全圖雷達盯了他們三天了！他們那兩輛美製吉普車的排氣管漏油，老子都看得清清楚楚。今晚風向東南，他們除了走葫蘆谷避風，沒第二條道！”
正說著，窯洞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泥水飛濺。一個渾身溼透的通訊兵連滾帶爬地闖進來，手裡高高舉著一個用黃油紙死死包著的電報。“報……報告旅長！延安急電！老總親自拍發的最高級別明碼！”
林閻一愣，收起剛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樣。他用在褲腿上蹭過泥的粗手，一把抓過電報。撕開油紙，裡面是薄薄的一張紙。
趙剛湊過來，呼吸都變得急促了。“老林，寫啥了？是不是老總怪咱們擅自調兵了？”
林閻沒吭聲，只是死死盯著電報上那幾行字。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兩下，眼珠子裡猛地爆出一團駭人的精光。他猛吸了一口屋裡渾濁的空氣，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震得房樑上的灰土簌簌首掉。
“哈哈哈哈！老蔣這回是真的把老總給惹毛了！”林閻一巴掌拍在趙剛肩膀上，差點把趙剛拍個踉蹌。“老總不僅沒怪咱們，還給老子升官了！”
“升官？”張大彪在門口探頭探腦，摸著光頭，一臉懵逼。“團長，您現在都是副司令了，再升還能升個啥？總不能去延安當大官吧？”
林閻把電報狠狠往桌上一拍，那股子悍匪的氣勢瞬間炸了開來。“去他孃的延安！老子就待在東北這黑土地上！”他指著電報上那幾個鮮紅的字眼。“從今天起，沒有獨立旅了，也沒有晉西北軍分割槽了！”
“老總命令，將咱們獨立旅，連同在東北收編的各路游擊隊、起義偽軍，全部整編！”林閻深吸一口氣，聲音洪亮得像在打雷。“成立東北野戰軍第一兵團！老子，就是第一兵團的司令！”
“嘶——”窯洞裡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趙剛驚得連眼鏡掉在地上都沒顧上去撿。他結結巴巴地說：“野……野戰軍司令？那咱們現在手底下，有多少人馬了？”
林閻冷笑一聲，伸出三根手指，在他們面前晃了晃。“三十萬！整整三十萬大軍！外加瀋陽兵工廠的全部家當！”他看著窗外那黑壓壓的天空，眼裡全是對權力的極度渴望和對接下來這場大戰的瘋狂。“他常凱申不是有兩個美械軍嗎？老子今天就要用這三十萬人的鋼鐵洪流，告訴他，誰才是這東北真正的王！”
訊息一齣，整個駐地徹底沸騰了。三十萬大軍！這是什麼概念？這己經是一股足以撼動整個中國戰局的龐大力量了！戰士們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把手裡的槍擦得鋥亮，子彈帶塞得滿滿當當。
林閻沒時間慶祝。他套上一件繳獲來的日軍大佐的呢子大衣，也不管上面還有幾個沒洗乾淨的血窟窿。他大步走出窯洞，跨上一輛美製吉普車。“和尚！大彪！上車！去葫蘆谷前線！”
吉普車在泥濘的山路上瘋狂顛簸，車輪捲起大塊的黃泥巴，砸在車廂上砰砰作響。林閻閉著眼，腦海裡的【上帝之眼】系統正全功率運轉。
在系統的三維地圖上。那兩支代表著國軍美械軍的紅色龐大叢集，正像兩條貪婪的長蛇，在黑夜裡緩緩向前爬行。他們自以為行動隱秘，卻不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連同他們帶了幾門榴彈炮、幾輛裝甲車，全都在林閻的視網膜上暴露無遺。
“大彪，通知王根生，把喀秋莎的仰角往下調五度。”林閻在顛簸中睜開眼，對著對講機冷聲下令。“那幫國軍軍長怕死得很，他們沒走峽谷正中間，全貼著右邊的山崖在走。給老子瞄準了右側的山體，打他們個落石雨！”
“收到！司令！”對講機裡傳來張大彪興奮的吼聲。
葫蘆谷。夜黑風高，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國軍的美械第一軍軍長，正坐在裝甲指揮車裡，手裡端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他看著車窗外漆黑的山谷，嘴角掛著一絲輕蔑的冷笑。“這幫土八路，還以為能跟我們美械軍碰一碰。等過了這葫蘆谷，明天一早，我就要在瀋陽兵工廠裡喝慶功酒！”
他的話音剛落。
“轟——！”
一聲沉悶得讓人心臟驟停的巨響，突然在峽谷右側的絕壁上炸開！
緊接著，整個夜空被瞬間點亮。無數道拖著橘紅色尾焰的流星，帶著撕裂耳膜的尖嘯聲，如同暴雨般從天而降！
那是整整五十輛“邊區造喀秋莎”的齊射！幾百枚高爆火箭彈，在林閻那精確到毫米的“全圖定位”下，無情地砸向了國軍行軍隊伍最密集的右側山崖。
山石崩塌，泥土翻卷。巨大的爆炸衝擊波，將十幾輛走在前面的美製十輪卡車像玩具一樣掀飛了出去。火光中，無數國軍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落石和彈片撕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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