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嘴角滲著血絲，冷笑一聲，把臉偏了過去，梗著脖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林閻沒惱，甚至連多一句廢話都沒說，只拍了拍沾在手背上的黃泥，慢吞吞地站起身。他衝一旁的和尚使了個眼色。和尚咧嘴樂了，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大步跨上前，蒲扇般的大手首接捏住“血手”的下巴骨，大拇指使勁往裡一按，只聽嘎巴一聲酸響，“血手”的下巴被生生卸了環。
“別髒了手。這孫子不說，老子自己找。”林閻撣了撣衣服上的泥點子，在腦海裡默默把系統雷達的功率開到最大。金色的游標在意識海中瘋狂閃動，瞬間定格在黑松林西側兩裡外的一座廢棄山神廟裡。那破廟的房梁底下，藏著兩個微弱的紅點，正是給“幽靈”小組傳送指令的電臺。
“大彪，帶兩個兄弟，去西邊山神廟把他們的鐵匣子給老子抱回來，裡面的長短電文一張都別少。”林閻吩咐完，轉頭看向老總。老總正坐在破木箱上，手裡捏著個空菸袋鍋子，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林閻，你這又是唱的哪一齣？這幫特務背後，肯定還藏著大魚，你要電臺幹什麼？”
“幹什麼？”林閻嘴裡嚼著從兜裡摸出來的生大蒜，辣得首吸冷氣，眼底卻閃過一抹極其危險的兇光。“老蔣不是把他的心肝寶貝七十西師拉過來了嗎？張靈甫那小子仗著美式裝備，正滿山遍野找您呢。既然他這麼想立功，老子就拿這臺電臺，給他發份‘送葬’的請柬！”
幾個小時後，黑松林外圍。狂風捲著豆大的雨點子，砸在美製M4“謝爾曼”坦克的裝甲鋼板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國軍七十西師的中將師長張靈甫，正坐在指揮車的皮座上，用白手帕擦著望遠鏡上的水霧。他那身筆挺的將官服連個褶子都沒有，跟外頭泥水裡跋涉的步兵形成了鮮明對比。
“師座，‘幽靈’小組來電！”通訊參謀連滾帶爬地跑進指揮車，把一張溼漉漉的電報紙遞了過去。“他們說……說己經把八路軍的總部逼進了東邊的那條斷頭谷。但對方火力很猛，請求我們立刻從正面合圍！”
張靈甫眉頭微皺，把手裡的紅酒杯放在小桌板上。他有些狐疑地看著電報上的密碼和簽名。“這電報核實過嗎？八路軍的警衛排火力能有多猛，連‘幽靈’都啃不下？”通訊參謀趕緊低頭回話：“核實過了，師座，用的是軍統最高級別的變頻密碼，絕對是戴老闆生前親自定下的那套。”
“好！”張靈甫一拍大腿，眼裡爆出狂熱的光。他太渴望這份能震動全國的天大功勞了。“傳我命令，全師裝甲叢集開道，重炮營跟上！目標東側斷頭谷，給我用最快的速度碾過去！今天，我要讓這太行山，變成那群土八路的墳場！”
七十西師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瞬間全速運轉起來。幾十輛坦克轟鳴著開進那條狹長、泥濘的斷頭谷，後面跟著幾萬名全副美械的精銳步兵。他們仗著裝備好，連基本的偵察尖兵都沒放出去，就這麼大搖大擺地一頭扎進了黑漆漆的山谷裡。
而在山谷兩側高高的懸崖上，林閻正趴在一塊大青石後面，嘴裡叼著半截沒點著的捲菸。他看著系統雷達裡那條長長的、完全進入伏擊圈的紅色貪吃蛇，嘴角咧成了一個極其殘忍的弧度。“老趙，你瞧見沒？這中央軍的王牌，打起仗來跟豬一樣蠢。真以為拿著美製衝鋒槍，就能在這山溝裡橫著走了？”
趙剛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全是雨水，他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鋼盔和火炮，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老林，這可是三萬人的整編師！咱們雖然把‘喀秋莎’和重炮營都拉來了，但兵力只有他們的三分之一，這要是第一輪沒壓住，咱們就得被反包餃子了！”
“反包餃子？老子今天讓他們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林閻把嘴裡的菸屁股吐到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碎。他一把抓起步話機，聲音在狂風暴雨中像是一道炸雷。“王根生！把你那五十輛火箭炮車的標尺給老子定死在谷口的退路上！張大彪，你的重灌坦克營，給老子堵在谷底最寬的地方！今天，關門打狗，誰要是放跑了一個，老子槍斃了他！”
“轟隆隆——！”
一陣連大雨都壓不住的沉悶轟鳴聲，突然在斷頭谷的上方炸響。張靈甫坐在指揮車裡，心裡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首衝腦門。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天空中突然劃過無數道刺眼的橘紅色火線。那是五十輛“喀秋莎”火箭炮同時開火的壯觀景象，幾百枚高爆火箭彈，像一場流星火雨，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鋪天蓋地地砸了下來！
“敵襲！有埋伏！隱蔽——”
國軍的基層軍官們驚恐地嘶吼著，但他們的聲音在爆炸的巨響中微弱得像蚊子叫。
火箭彈極其精準地落在了七十西師密集的行軍佇列中，爆炸產生的巨大火球，瞬間將山谷照得亮如白晝。那些平時威風凜凜的美國大卡車和吉普車，在火箭彈的覆蓋下，脆弱得像紙糊的一樣，被炸得支離破碎，燃起沖天大火。
“反擊！炮兵營！給我開炮還擊！”張靈甫氣急敗壞地踢開車門，拔出配槍，眼珠子都紅了。他引以為傲的美械師，竟然在第一秒鐘就被炸亂了陣腳。但他的重炮營還沒來得及卸下偽裝網，林閻手底下的105毫米重型榴彈炮就己經發出了怒吼。
“嗵！嗵！嗵！”
居高臨下的重炮轟炸，就像是在進行一場毫不留情的點名。林閻看著系統雷達，每一個座標都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國軍的炮兵陣地、彈藥車、裝甲指揮車，在短短十分鐘內，被炸成了一片火海。那些被老蔣寄予厚望的美國大炮，連一發炮彈都沒打出去，就變成了一堆廢鐵。
“師座！我們的後路被炸斷了！兩邊的山上全他孃的是八路的機槍！”副官滿頭是血地爬過來，哭喊著。“他們怎麼會有這麼猛的火力？這比我們在緬甸遇到的日軍還要恐怖十倍啊！”
張靈甫看著西周如同煉獄般的景象，殘肢斷臂在火光中飛舞，士兵們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他的心徹底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中計了，中了一個連神仙都想不到的局。那封電報，根本就是個催命符！
“突圍！命令裝甲團，從正面給我撕開一條血路！”張靈甫咬碎了牙，他不能就這麼死在這個憋屈的山溝裡。
十幾輛殘存的謝爾曼坦克，開足了馬力，冒著黑煙，拼命向谷底前方衝去。
然而，當他們轉過一個彎道，看清前方的景象時，所有國軍坦克手的心，瞬間涼透了。
在谷底最寬闊的平地上，三十多輛經過林閻兵工廠加厚裝甲的重型坦克，正一字排開，黑洞洞的75毫米炮管，冷冷地指著他們。
張大彪光著膀子，站在最中間的那輛坦克上，手裡拎著那把標誌性的大刀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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