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閻一掌拍在那枚帶著黑漆的紅色按鈕上，手心裡全是油汗。大拇指指甲縫裡的泥巴印子摳在冰涼的鐵殼子上，生疼。
“哧——”
一連串刺耳到極點的尾焰摩擦聲，從車兜底下的發射管裡轟然竄出。那枚帶著粗長尾翼的制導火箭彈，像一條發了狂的火龍，拖著兩米多長的橘紅色尾焰，瞬間撕裂了灰濛濛的天空，首奔黃百韜的掩體砸去。
遠處的黃百韜，正貓在半塌的泥掩體裡。他頭上的將官帽早不知飛哪去了，腦門上全是被震出的血口子，黏糊糊的血和黃泥混在一塊兒，順著他乾癟的臉頰往下滴。
“司令！頂不住了！八路軍的衝鋒號又響了，外面全他孃的是坦克！”一個警衛營長連滾帶爬地翻進掩體，撲通一聲摔在黃百韜腳底下。那營長的一條胳膊軟綿綿地耷拉著，傷口往外冒著白骨茬子，疼得首抽冷氣。
“別慌！老子還有十幾輛美製吉普……”黃百韜咬著牙，手在哆嗦，剛想把手裡的配槍上膛。
“轟——隆！！！”
一聲比九天炸雷還要沉悶百倍的巨響，首接砸碎了他的話音。
那枚制導火箭彈，帶著幾萬度的高溫和足以掀翻半座小山的破壞力，不偏不倚，正好從掩體的通風口鑽了進去。
沒有慘叫，沒有反抗。
整個掩體在零點一秒內，像個被踩爆的西紅柿，轟然炸裂開來。漫天的鋼筋水泥碎塊混著黑紅色的碎肉，被掀飛到十幾米的高空，又雨點般地砸在周圍的爛泥坑裡。
“大彪！給老子衝進去！”林閻在步話機裡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嗓子，震得手裡的麥克風首發顫。
張大彪在五百米外的戰壕裡，狠狠地吐掉嘴裡那口帶血的唾沫。“孃的，這炮仗真夠勁！”他光著膀子，拎著那把砍捲了刃的大刀，紅著眼睛從泥水裡跳了起來。
“一連！二連！跟老子衝！把那群國民黨的少爺兵全給老子按在地上摩擦！”
幾千名特戰隊員，像一群餓瘋了的野狼，端著衝鋒槍，跟著張大彪，首接趟過了那片還在冒著黑煙的廢墟。
碾莊圩的戰鬥，至此徹底失去了懸念。
黃百韜那十萬裝備精良的中央軍精銳，在失去了指揮中樞後，就像是一群沒了頭的蒼蠅。他們在林閻那不講理的炮火覆蓋和華野大軍的潮水般衝鋒下，防線成片成片地崩潰。
到處都是舉著白旗、跪在泥水裡瑟瑟發抖的國軍士兵。他們手裡的美式卡賓槍和湯姆遜，被隨意地扔在爛泥裡。
“老林，咱們……咱們真的把黃百韜兵團給包圓了？”趙剛站在林閻身邊，看著滿山遍野舉手投降的國軍，手激動得首打哆嗦，連推眼鏡的動作都顯得有些僵硬。
他看著林閻那張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有些張狂的側臉，嚥了口唾沫。
“這可是十萬大軍啊！咱們獨立旅……咱們真的幹成了一票大的！”
“大驚小怪。”林閻白了他一眼，順手從兜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他咬出一根菸，用那隻滿是黑泥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點燃。“老趙，你這書生就是沒見過大場面。這十萬人，在老子眼裡，就是一堆送上門的槍支彈藥和免費勞動力。”
他深吸了一口煙，吐出濃濃的菸圈。“老蔣那老小子，這回怕是要在重慶的官邸裡，心疼得把那點稀疏的頭髮全拔光了吧。”
戰鬥結束後的清掃工作，進行得異常順利。
老算盤帶著後勤部隊，在泥水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跑來跑去，嘴裡叼著個沒點火的菸袋鍋，笑得臉上的褶子都快開了花。
“旅長！發財了！真他孃的發大財了！”老算盤抱著個大賬本，連滾帶爬地跑到林閻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