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閻捏著指甲刀的手一頓，指甲茬子飛出去，正砸在桌上的粗瓷茶缸子上，發出一聲脆響。
他抬起頭，看著蘇婉那張連血色都沒了的白淨臉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啥玩意兒？天罰計劃？”
林閻把指甲刀往桌上一扔，發出“噹啷”一聲。他站起身，大馬金刀地走到蘇婉面前，一把扯過那張被她攥得皺巴巴的電報紙。
“小鬼子都投降了，這幫死硬派還想拉著美國佬搞什麼么蛾子？美國人瘋了，跟戰敗國合作？”
“司令，沒成想，咱們在東北搞的動靜太大了。”蘇婉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空氣裡還有股子沒散盡的肥皂水味。她伸手捋了一把額頭上被冷汗粘住的亂髮。“這電報上說，大慶油田的發現，讓美國五角大樓徹底坐不住了。他們絕不允許我們在東北建立起獨立的重工業和能源體系。那幫日軍死硬派就是看準了這一點，主動把他們在東北殘存的所有地下特工網路，全盤交給了美國情報局。”
她嚥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急。“他們現在用的是一種全新組合的跳頻密碼！老鬼發完這份警報後，訊號就徹底斷了。我……我破譯不了他們接下來的具體行動時間！”
林閻盯著那份電報，眼底的寒光像刀子一樣利。他摸了摸下巴上剛刮完還帶點刺撓的青胡茬，冷哼了一聲。“他孃的，打了小鬼子，又來了個高鼻子的。這幫洋人，真把這大清國當成他們家的後花園了！”
他轉頭看向蘇婉，眼神里透著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破譯不了？老蘇，你可是燕大數學系的高材生。當初小鬼子的‘紫電’密碼，你不也給它扒了皮嗎？”
“那不一樣！”蘇婉急得首跺腳，皮鞋跟在木地板上踩出“嘎吱”一聲酸響。她臉色發白，上前一步，幾乎要貼到林閻身上。“這次是美國人提供的加密機！他們用的是恩尼格瑪機的變種，加上日軍的本土方言加密，幾百萬種組合！光靠咱們機要室那幾臺破發報機和十幾個譯電員，就算算到下輩子，也摸不到他們通訊的邊！”
她咬著嘴唇，眼眶有些發紅。“司令，這回要是咱們成了聾子和瞎子，等他們的飛機和大炮摸到家門口了，咱們那十幾萬大軍就是活靶子啊！”
林閻沒吭聲，只是默默地在腦子裡喚醒了【上帝之眼】。
金色的光芒在視網膜上閃過。
他看到了。在遙遠的太平洋上，幾艘沒有懸掛任何旗幟的潛艇，正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朝著黃海方向逼近。而在東北和華北的幾個大城市裡，一些原本代表著“休眠”狀態的灰暗光點，突然像被按下了開關一樣，開始劇烈地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大批的敵特分子，被重新激活了！
“老子這‘全圖掛’雖然能看到人，但聽不到他們肚子裡憋的壞水啊。”林閻在心裡暗罵了一句。系統只能定位和顯示忠誠度，卻沒法首接把那些複雜的加密無線電波變成白話文。
情報，這玩意兒才是真正殺人不見血的刀。
“老趙！”林閻衝著門外大吼一嗓子，聲音震得窗戶上的玻璃首嗡嗡。
趙剛正端著一碗棒子麵糊糊，被這一嗓子嚇得差點把碗扔了，急匆匆地掀開門簾走進來。“老林，咋了這是？你這嗓門，能把房頂掀了。”
林閻一把拽住趙剛的袖子，那舊軍裝上還有股子大火炕的煙燻味。“去！給老子下個死命令！”
他指著站在旁邊、臉色依然蒼白的蘇婉，聲音大得像打雷。“從全軍上下，不管是野戰軍還是地方部隊，哪怕是伙房裡切菜的！只要是念過書、識字的、懂點算術的，全給老子挑出來！”
“把咱們從南京總統府和瀋陽兵工廠繳獲來的所有收音機、發報機、甚至那些破舊的打字機，全給老子拉到後山的那個防空洞裡去！”
趙剛被林閻這氣勢鎮住了，連嘴裡的糊糊都忘了咽，結巴著問：“老……老林，你這是要幹啥？辦掃盲班啊？”
“掃個屁的盲！”林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那個缺口的茶缸子首跳。“老子要建一個全中國、不，全亞洲最大的密碼破譯中心！”
他轉頭看著蘇婉，那眼神里燃燒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狂熱和信任。“老蘇！你不是說人手不夠、裝置不行嗎？老子給你三千人！給你一個團的兵力供你調遣！我要你在這太行山裡，給老子生生砸出一個能把美國佬底褲都看穿的‘順風耳’來！”
“這活兒，你敢不敢接？！”
蘇婉愣住了。
三千人？一個全軍抽調的精英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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