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沒有說話，她咬著發白的嘴唇，死死地盯著桌上那堆如山高的電報廢稿。
連續五天五夜沒有閤眼，她的腦袋裡像針扎一樣疼。
難道，真的解不開嗎？
“砰！”
防空洞厚重的鐵門被一腳踹開。
林閻光著膀子，手裡端著個比臉還大的海碗，大步流星地跨了進來。
他身上那股子生猛的熱氣和肉香味，瞬間衝散了洞裡壓抑的黴味。
“都特麼給老子停下！吃飯！”林閻把海碗重重地墩在桌子上。
碗裡，是堆得冒尖的紅燒肉，油光發亮。
“老子在外面殺豬宰羊，你們在這兒給老子當和尚唸經呢？”
他一把將蘇婉拉到椅子上，把一雙粗糙的筷子塞進她手裡。
“吃！吃飽了再算！這腦子要是餓壞了，老子找誰要情報去？”
蘇婉拿著筷子，看著林閻那張滿是汗水、卻又透著一股子讓人心安的霸道的臉。她的眼眶有些發酸，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著紅燒肉。眼淚吧嗒吧嗒地掉進碗裡，混著肉湯一起嚥了下去。
“老林，你這……你這土匪樣，就不能斯文點。”趙剛也跟著走了進來，手裡提著個冒熱氣的鐵水壺。他看著洞裡這幾千號熬得像鬼一樣的人，心裡也是一陣陣地發疼。
林閻沒搭理他，自顧自地拉過一個彈藥箱坐下。他看著黑板上那些複雜的公式，摸了摸下巴。
“老蘇，俺雖然看不懂這些鬼畫符。但俺打仗知道一個理兒。”
林閻從兜裡摸出一根壓扁的煙點上，吐出一口青煙。
“不管他小鬼子怎麼換陣型，他總得有個帶頭的吧？”
“你們這幾天，截獲的這些亂碼裡頭，有沒有哪個特定的波段，是每次換頻段之前，都會固定出現的？”
林閻這句話，就像一道閃電，猛地劈開了蘇婉腦海裡那團混亂的迷霧！
她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地上，猛地站了起來，眼睛瞪得老大。
“帶頭的……固定波段……”蘇婉喃喃自語，她的視線瘋狂地在那堆廢稿中掃視。
突然，她像瘋了一樣，衝到一臺發報機前，一把推開那個正在打瞌睡的譯電員。
她戴上耳機，雙手在旋鈕上飛快地轉動。
“找到了！找到了！”
蘇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徹底變了調。
“是引導頻！他們每次跳頻前，都會有一個極短的引導頻段發出指令！只要我們能鎖死這個引導頻，就能提前算出他們下一個加密矩陣的密碼本！”
她抓起粉筆，在黑板上飛速地寫下一長串全新的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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