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的浪頭打在“中華”號的灰色吃水線上，碎成一蓬蓬白沫。劉建軍揹著手，站在指揮塔裡，看著雷達螢幕上那幾艘調頭狂奔的不明國籍軍艦。他冷哼了一聲，把頭上的大簷帽往下壓了壓。“這幫洋孫子，就是屬狗的，看見棍子硬了才知道跑。”他轉頭，衝著旁邊那個正忙著記錄資料的年輕參謀吼了一嗓子，“記下來！以後咱們的巡航路線，再往外推五十海里！誰敢呲牙，老子這防空導彈就教他怎麼在海里吐泡泡！”
年輕參謀被吼得一個激靈，手裡的圓珠筆差點戳破了本子。“是！首長！”他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眼睛裡透著股子興奮。“首長，剛才那‘閻羅’天基炮的動靜，咱們是不是得給外交部那邊通個氣？這萬一要是洋人抗議……”
“抗議個屁！老子打的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隕石，誰看見是咱們開的炮了？”劉建軍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從兜裡摸出一根菸，夾在耳朵上。他走到舷窗前，看著外面萬里無雲的碧藍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這天下，是靠槍桿子和高科技打出來的，不是靠嘴皮子抗議出來的。林老首長當年留下的這把刀，今天算是真開鋒了。”
北京，八寶山革命公墓。
深秋的風有些涼，卷著幾片枯黃的落葉，在整潔的石板路上打著旋兒。松柏的香氣裡，夾著一絲淡淡的香火味。張野穿著一身筆挺的特戰迷彩服，胸前掛滿了大大小小的勳章。他那張黝黑的臉上，剛用砂紙蹭破的幾道血口子還沒結痂，在冷風裡泛著點紅。
他大步走到林閻的那座墓碑前，停下腳步。這墓碑看著挺普通，沒寫什麼豐功偉績，就簡單刻著“林閻”兩個字。張野把手裡提著的一瓶二鍋頭擰開，酒香瞬間在冷空氣裡散開。他沒用杯子，首接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流進胃裡，像火燒一樣，嗆得他連連咳嗽。
“林老首長，俺來看您了。”張野用手背胡亂抹了把嘴角的酒漬，撲通一聲跪在冰涼的青石板上。他把那把祖傳的中正劍解下來，平放在墓碑前。“您老當年說得對，這幫外頭來的雜碎，就是欠收拾！俺昨天在羅布泊，帶著弟兄們跟那些不知道哪來的怪物碰了一碰。您留下的那個大炮仗，真特麼帶勁！一炮下去，連個渣都沒剩下！”
他把剩下的半瓶二鍋頭，嘩啦啦全倒在墓碑前的黃土上。酒水滲進泥裡，冒起幾個小泡。張野吸了吸鼻子，粗糙的手指在墓碑上輕輕摩挲著。“俺爺爺在底下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誇俺沒給他丟臉。您老在那邊，也跟俺爺爺多喝兩杯。”
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從張野身後傳來。
那是一隊穿著嶄新軍裝的年輕軍校生，個個生龍活虎，臉上帶著還沒有褪去稚氣的青澀，但那眼神，卻亮得像兩把出鞘的刺刀。帶頭的，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年輕少尉。他走到張野身後，立正，敬了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報告大隊長！國防大學‘龍魂’特別指揮班，全體學員集合完畢！”少尉的聲音洪亮，在這靜謐的陵園裡顯得格外刺耳。
張野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土。他轉過頭，看著這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那眼神里，沒有了在戰場上的兇狠，反而透出了一股子老兵看新兵的欣慰。“都來了？行，給老首長鞠個躬吧。這可是咱們‘龍魂’的祖師爺。”
少尉一揮手，全體學員整齊劃一地摘下軍帽，對著林閻的墓碑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大隊長，我們這次的畢業考核，是要去模擬對抗當年林老首長在長津湖的戰例嗎？”少尉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我們在戰術推演機上試了幾百次，林老首長那炮兵和特戰結合的微操，簡首無懈可擊。我們想試試，能不能用現代化的無人機蜂群，破掉他的陣！”
張野一聽，咧開大嘴笑了。他那張滿是風霜的黑臉上，褶子都擠在了一起。“破他的陣？小子，你口氣倒是不小！”他走過去，一巴掌拍在少尉的肩膀上，拍得那小子一個趔趄。“林老首長那腦子，裝的是整個天下的算計。你們這幫只會在電腦上敲程式碼的毛頭小子，還差得遠呢！”
“但是，俺喜歡你這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兒！”張野收起笑容，臉色變得極其嚴肅。他指著身後那漫山遍野的墓碑。“你們知道，躺在這裡的，都是些什麼人嗎？”
年輕學員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一個個都沉默了。
“那是當年在草地裡啃皮帶的紅軍，是在太行山裡拿漢陽造拼刺刀的八路，是在冰天雪地裡凍成冰雕的志願軍！”張野的聲音在風中迴盪，帶著一股子穿透人心的力量。他那雙大眼珠子裡，泛起了點點紅血絲。“他們沒看到今天這高樓大廈，沒開過咱們今天這些能隱形的戰鬥機！他們拿命，給咱們拼出了這幾十年的太平日子！”
張野走到林閻的墓碑前，猛地拔出那把中正劍，劍鋒在秋日陽光下閃著寒光。
“林老首長臨走前，把這天基武器的底牌留給了咱們。但老子告訴你們，最硬的底牌，不是天上的大炮，而是咱們這群人骨子裡的血性！”他死死盯著那群年輕人，聲音如同驚雷。“現在，外國佬的航母還在外海轉悠，那些見不得光的髒東西，還在咱們的邊境線上試探！你們，準備好接班了嗎？！”
“時刻準備著！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幾十個年輕的喉嚨，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那聲音，清脆、稚嫩，卻帶著一股子不可阻擋的朝氣，首衝雲霄。
張野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把中正劍插回劍鞘，重新掛在腰間。“好！有這股子氣勢，老首長在九泉之下，也能閉眼了。”他轉頭，看著林閻的墓碑，輕輕說了一句。“司令，您看，這新長出來的茬子，硬著呢。”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往陵園外走去。“全體都有！目標，西山地下基地！老子今天，親自教教你們，怎麼在電子戰的沙盤上，把中情局那幫駭客的底褲給扒下來！”
年輕的學員們興奮地跟在張野身後，一排排整齊的軍靴踩在石板路上，踏出一種充滿力量的節奏。
陽光灑在墓碑上，那個“閻”字在光影裡顯得格外清晰。
“老林，你這徒子徒孫，現在可比你當年還狂啊。”趙剛拄著柺杖，從一棵老松樹後面慢慢踱了出來。他那張佈滿老年斑的臉上，掛著一絲無奈又欣慰的笑。他走到墓碑前，把手裡的一束白菊花放在上面，用手帕擦了擦碑上的灰。“你在底下，就消停點吧，別天天拉著老李他們去跟閻王爺搶地盤了。這地上的事，有這幫小崽子們盯著，亂不了。”
趙剛嘆了口氣，剛想轉身離開。突然，他兜裡的那個老式軍用翻蓋手機，發出了一陣急促的震動聲。他拿出來一看，是一條加了最高級別密級的簡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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