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耀先的思緒飄遠了，眼前彷彿又出現了那場慘烈的火拼。
“我布了個死局，想引他上鉤，順便摸清他的底細。”
“結果呢？”
鄭耀先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苦澀。
“他不僅沒上鉤，還不知道用什麼法子，首接切進了我們的通訊頻段。把中統和特高課的兵力，玩弄於股掌之間。”
“那一仗，中統和日本人死傷慘重，他的人，連根頭髮都沒掉。”
“這……這怎麼可能？”孫子聽得眼睛都瞪大了。
“是啊，怎麼可能。”
鄭耀先嘆了口氣，端起旁邊那個印著紅星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溫水。
“我當時也是這麼想的。我推演了無數遍，怎麼也想不通他到底是怎麼看破我的局的。”
“後來，我又試探了幾次。”
“不管我藏得多深，計劃做得多周密，他總能像長了天眼一樣，提前預判我所有的動作。”
鄭耀先閉上眼睛，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在硝煙中總是叼著煙、滿臉痞氣的男人。
“他就像一個能俯瞰整個戰場的幽靈，他知道你手裡有幾張牌，知道你下一步要怎麼走。”
“在他的面前，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陰謀，全都形同虛設。”
“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會什麼妖法。”
孫子聽得入迷了，連手裡的蘋果都忘了啃。“爺爺，那後來呢？您不是也加入他們了嗎？”
“後來……”
鄭耀先睜開眼，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後來，我認輸了。”
“在情報這行，輸給這樣一個人，不丟人。”
他拍了拍那個破本子，聲音低沉。
“我把這輩子所有的經歷，都寫進了這本回憶錄裡。”
“但是，關於他的那部分，我始終覺得寫不透。”
“他就像一個謎，一個永遠也解不開的謎。”
鄭耀先慢慢站起身，拄著柺杖走到院子裡。
秋風吹落了幾片枯黃的槐樹葉，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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