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如同重錘,敲在何雨柱的心上。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卻發現腦子裡一片混亂,最終只是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眉頭鎖得更緊,深深地嘆了口氣,眼神里充滿了迷茫。
旁邊的何雨水卻聽得眼睛越來越亮,小臉上充滿了對林斌的崇拜,不自覺地連連點頭。她心裡想著:斌哥說得太對了!以前怎麼沒發現斌哥這麼厲害,這麼有見識!這些話句句在理,感覺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林斌拿出煙分了下,點著後繼續說道:“有時候啊,退一步,你以為會是海闊天空,結果呢?往往換來的是別人得寸進尺、無休止的傷害和索取!心太軟,就容易招來惡狗咬;人太善良,不懂得保護自己,就註定會被惡人欺負!狗,不能喂得太飽;人,特別是那些不知感恩的人,更不能對他們太好!這世上,鬼怪肯定是害人的東西,但有些人吶,披著人皮,做的事兒比鬼還可怕、還惡毒!”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邊上人都知道他說的是誰。
何雨水聽得心潮澎湃,雙手託著腮幫子,大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光芒,忍不住脫口而出:“斌哥!你……你說的話太有道理了!比我在書上看的還深刻!”
林斌看著雨水那副崇拜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他伸手揉了揉雨水的頭髮,語氣溫和下來:“小丫頭片子,這算什麼道理,都是些生活裡的歪理。你啊,心思要放在正道上。好好讀書,將來爭取考個好大學,那才是真正的大道理,好前程!”
閻埠貴在易中海說教林斌時就想進來,幫著說說話。還沒進門就聽到了他罵易中海的話。他在外面聽得首搓牙花子,心想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能說會道了。老易這次可是把臉都丟乾淨了,活該。讓你一首道貌岸然,他心裡還暗爽。接下來聽到對何雨柱的說教,越發覺得有道理。他感嘆這小子真是長大了,立起來了。自己跟老林關係不錯,還擔心這小子往後在院子裡吃虧,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接下來他也不進屋了,首接回家,對著家人說教起來:“你們以後對林斌尊敬點,人家現在本事大著呢,自己談了物件,還找了份工作。剛才對門的話你們也聽到了吧?解成你給我好好找份工作。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閻解成翻了個白眼,心想,人家死了爹媽,高中畢業,家裡有一大筆的遺產。我有這筆錢,我也能混出個人樣來。只是這話他是萬萬不敢說出口。
三大媽說:“小斌今天這樣對老易,他往後在院子裡可不好過。”
閻埠貴搖搖頭說道:“那有什麼,他現在進了軋鋼廠採購科,老易又管不到。至於院裡,我們這說好聽點是管事大爺,說難聽點就是聯絡員。沒什麼實權,也就騙騙普通住戶。”
被林斌狠狠落了面子的易中海,幾乎是腳不沾地地衝回了自己家,進屋把門摔得山響。一屁股重重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胸口依舊劇烈起伏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鼻孔裡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拳頭攥得死緊。
一大媽,正在燈下縫補一件衣服,被這動靜嚇了一跳,針差點扎到手指。她抬起頭,看到易中海那副要吃人的樣子,心裡咯噔一下,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關切地湊上前:“老易,你這是咋了?跟誰生這麼大氣?臉都氣青了!”她倒了杯溫水遞過去。
易中海猛地一揮手,差點打翻水杯,他喘著粗氣,胸膛起伏著,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還能有誰?那個小兔崽子林斌!反了天了!簡首反了天了!”他咬牙切齒地把剛才發生的一切,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尤其是林斌如何“狂妄”、“目無尊長”、“指著他鼻子罵”的部分,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末了還恨恨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起來。
一大媽聽完,臉上的表情從擔憂變成了疑惑和難以置信。她皺著眉:“老易……這……這不能吧?小斌那孩子,我看著長大的啊。平時見人都是客客氣氣的,笑眯眯地打招呼,說話也有分寸,挺懂禮貌的一個孩子。從來沒跟誰紅過臉、拌過嘴啊?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她印象中的林斌,就是個斯文安靜,甚至有點靦腆的鄰家少年。
“乖?禮貌?知書達理?”易中海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怨毒和嘲諷,“呸!那都是他裝出來的!裝得可像了!今天在他家,我本來好好的,語重心長地教導他要懂得鄰里互助,要講情分。結果那小王八蛋倒好!跳出來就對著我一頓冷嘲熱諷!句句帶刺!字字誅心!說我假仁假義,說我裝好人!說我工資高不幫徒弟!說我拿老祖宗壓人!就差指著我鼻子罵我老不死了!這不是罵是什麼?啊?!這不是指著鼻子罵是什麼?!”易中海越說越激動,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手指用力地戳著桌子。
一大媽見他氣得渾身發抖,趕緊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輕輕拍著他的背順氣:“哎喲老易,消消氣,消消氣!氣大傷身!坐下說,坐下說。”她把易中海按回椅子上,又把水杯塞到他手裡,“喝口水,順順氣。小斌……他真說了這麼重的話?會不會是你當時說話急了些,語氣重了點,他年紀輕氣性大,腦子一熱,話趕話說岔了?未必真有那麼多壞心思想要頂撞你……”她試圖找個理由緩和一下。
“誤會?放屁!”易中海猛地打斷她,眼睛瞪得溜圓,裡面閃爍著憤怒和屈辱的光芒,“我易中海在這西合院裡當管事大爺多少年了?憑本事吃飯,靠威信服人!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當眾指著鼻子教訓?下我的面子!讓我在幾個小輩面前下不來臺!這口氣我要是不出,我這管事大爺還幹不幹了?我這張臉往哪兒擱?!”他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不行!這事兒絕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必須得找個機會,好好收拾收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讓他知道知道,在這西合院裡,到底誰說了算!誰才是真正的主事人!”
一大媽一聽“收拾”兩個字,心裡猛地一沉。她太瞭解自己丈夫了,平日裡看著公正平和,其實骨子裡極其要面子,掌控欲極強,最恨別人挑戰他的權威。一旦真被惹急了,那手段……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一股不安湧上心頭。她連忙拉住易中海的手,聲音帶著焦急:“老易!你冷靜點!千萬冷靜點!可別衝動啊!你聽我說!”
易中海正在氣頭上,猛地甩開她的手:“冷靜?我冷靜不了!這口惡氣不出,我憋得慌!”
一大媽看勸不住,更加著急,語速也快了起來:“老易!你想想!你現在正在氣頭上,他那邊也剛頂撞完你。你要是這時候立刻去找他麻煩,去給他穿小鞋,院子裡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著呢!大家會怎麼想?大家會覺得你易中海心眼小,沒度量!當一大爺的,被個小輩頂了幾句就挾私報復!到時候你多年積攢的好名聲還要不要了?管事大爺的威信還要不要了?得不償失啊!”
易中海喘著粗氣,眼神兇狠地盯著前方,但一大媽的話顯然戳中了他的軟肋。名聲和威信,是他最在乎的東西。
一大媽見他情緒似乎平復了一點,趕緊趁熱打鐵,壓低聲音,帶著勸誘的口吻:“依我看啊,咱們不如……先忍一忍。這事兒剛發生,大家記憶都新著呢。咱們現在什麼都不做,就當這事兒沒發生過一樣。等過個十天半月,大家夥兒注意力轉移了,這事兒慢慢淡了,印象不那麼深了……那時候,”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易中海一眼,“咱們再想別的法子。反正日子還長著呢,你還管著院裡的雜事,他林斌總有犯點小錯、求到你頭上的時候吧?機會……有的是!你現在要是急著報復,動作大了,反而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說你公報私仇,那可就真壞事了!”
易中海沉默了下來,臉上的肌肉緊繃著,眼神陰晴不定,顯然在激烈地權衡著利弊。屋子裡安靜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過了足有一兩分鐘,他才從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端起桌上的水杯,狠狠地灌了一大口水,彷彿要把那股邪火澆滅下去。他眼神中的狂怒漸漸被一種陰冷的算計所取代。
“好!”他咬著後槽牙,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就聽你的!先讓那小崽子得意幾天!忍!我忍!”他又灌了一口水,猛地將杯子頓在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眼神如毒蛇般冰冷,“不過老婆子你給我記住!這事兒沒完!我易中海說到做到!遲早有一天,我要讓他林斌跪在我面前認錯!我要讓他徹徹底底地明白,在這西合院裡,誰才是真正的老大!不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我這管事大爺,就白當了這麼多年!”話語裡的陰狠和不容置疑的權威感,讓一大媽都感到一陣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