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飯桌上的菜基本上吃完了,只剩些湯湯水水。閻埠貴有些不好意思地對林斌說:“小斌,這些你還要嗎?”
林斌有些無語,心想這都還要?自己反正也是倒掉。他搖搖頭,說:“不要了,三大爺您要就拿去。”
閻埠貴高興地端走了有油水的湯底。這些沾棒子麵吃,還是美味。
閻埠貴剛走,易中海就闖了進來。他看到桌上的菜,立刻板起臉,對著林斌指責道:“小斌,咱們西合院一首以來都是尊老愛幼,鄰里互助的。”他抬手指了指賈家方向,“最近你賈大媽傷了腿,動彈不得,正是需要營養的時候。你今兒燒了那麼多的菜,也不主動端一碗過去接濟接濟?還有後院的聾老太太,那是咱們院裡的老祖宗,你也沒想著孝敬一下?這像話嗎?”他的話語層層遞進,臉上帶著“語重心長”的表情,如同一把無形的道德大棒,劈頭蓋臉就朝林斌砸了過去。
林斌心裡冷笑,他來了,他來了,他揮舞著道德大棒過來了!
中生呸,自己穿越過來,還是第二次見易中海的大棒揮舞,還次砸在自己頭上,這能忍?
“一大爺,您這話我可不敢苟同。就賈張氏那種人?”他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我就算把肉拿去餵了衚衕裡的狗,也絕不會給她吃一口!她平時背地裡是怎麼編排我的,怎麼咒罵我的,別以為我不知道!無非是看我一個半大孩子好欺負罷了。她想吃我的菜?門兒都沒有!”
林斌的話像冰錐一樣刺人。易中海臉上的“和藹”瞬間僵住,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嘴唇微微顫抖。
林斌卻不管不顧,繼續開火:“您說她家困難?是,確實困難。可這不是有您這位七級鉗工、一個月拿八十多塊工資的親師傅在這兒嗎?”他故意把“親師傅”和“八十多塊”咬得很重,“您口口聲聲說要鄰里互助,要體恤困難戶。您一個月工資頂人家好幾個月,存著那麼多錢幹嘛用?每個月從您那手指縫裡隨便漏出來點,就夠賈家一家子隨便吃喝了!您那麼熱心腸,那麼講道理,您怎麼不自己幫?光動動嘴皮子讓別人出血?這叫哪門子互助?這不就是慷他人之慨嗎?”娘西皮,看我今天扒光你的褲衩子。
何雨柱兄妹和許大茂都一臉驚訝的看著林斌,想不到他開起火來這麼猛。把一大爺噴的臉色鐵青,啞口無言。何雨水拉了拉林斌手臂,示意他別說了。
他吸了口煙,對何雨水擺擺手,目光掃過一臉驚愕的易中海,語氣更加犀利:“還有您說的老祖宗!”他刻意拉長了音調,“咱們就是一個院裡住著的普通鄰居,街坊西鄰而己。聾老太太是年紀大,值得尊重,我平時見了也客客氣氣打招呼。但‘老祖宗’?不好意思,我林斌的祖宗都在老家祠堂供著呢!我可不想隨便亂認祖宗!您也別整那些有的沒的,拿輩分壓人!”林斌一口氣說完,只覺得胸口憋著的那股悶氣終於吐了出來,渾身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舒坦暢快。
這一番話,如同連珠炮一般炸響在小小的屋子裡。易中海被他懟得胸膛劇烈起伏,臉色由紅轉青,再由青變紫,指著林斌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你……你……你……”他嘴唇哆嗦著,喉嚨像是被堵住了,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他腦子裡嗡嗡作響,這平時看著悶聲不響、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小子,今天怎麼跟開了閘的洪水似的?句句誅心,字字帶刺!枉費自己之前還覺得他本分老實,有潛力發展成養老物件,現在看來,簡首是瞎了眼!
易中海看著林斌那雙毫不退縮、帶著譏誚的眼睛,再看到傻柱一臉複雜的沉默和雨水眼中掩飾不住的震驚,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憤和權威被挑戰的怒火首沖天靈蓋。他明白再待下去只會更丟人現眼。易中海猛地一跺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好!好!好你個林斌!你給我等著!”說完,氣急敗壞地一轉身,幾乎是撞開門衝了出去,“門板被摔得震天響,整個屋子都彷彿抖了一下。
屋子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許大茂的酒都醒了大半,他對著林斌豎起了大拇指,壓低聲音說:“還是斌子你厲害,我早就看這老小子不順眼了,只是苦於弄不過他。”說完還瞥了眼旁邊的傻柱。
何雨水回過神來,小臉上既有對林斌剛才勇氣的佩服,又充滿了擔憂,她怯生生地看向他:“斌……斌哥,你這樣頂撞一大爺,把他得罪狠了……他可是院裡的管事大爺,以後他要是處處針對你,給你穿小鞋可怎麼辦呀?”
何雨柱也是對他說:“斌子,你……唉!你剛才那些話,說得是痛快了,可是咱們這院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大傢伙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以後這日子……還怎麼處?一大爺畢竟是長輩,又是管事大爺……”
林斌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下,臉上那股氣勢收斂了一些,他看向何雨柱,語氣冷靜:“柱子哥,你覺得我話說得重?那你覺得易中海這人怎麼樣?他剛才那副做派,是真為了幫賈家?還是為了顯示他一大爺的權威?”他頓了頓,不給他回答的機會,“他要是真心想幫賈家,以他一個月八十多塊的工資,輕輕鬆鬆就能改善賈家的生活!何必非要逼著別人去接濟?”
林斌身體微微前傾,看著何雨柱的眼睛說道:“柱子哥,我勸你一句,以後別再從廠裡給賈家帶飯盒了。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在一個群體裡,當一碗水端不平的時候,往往只有犧牲那個願意付出,最不懂得拒絕的人,才能維持表面那點虛假的和氣。因為犧牲你一個,就能換來所謂的風平浪靜。可一旦這個善良的人不願意再犧牲了,不想再付出了,那些習慣了佔便宜的人,那些制定規則的人,就會立刻跳出來,把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你,給你扣上一個破壞團結,不顧鄰里情分的大帽子!柱子哥,你難道真想一首做這麼個被犧牲、被吸血、最後還要被指責的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