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尺寸時，林斌近距離打量著陳雪茹。她確實是個美人——柳葉眉，丹鳳眼，皮膚白皙，身段玲瓏。只是想到她後來的遭遇，林斌心裡不免嘀咕：“這女人漂亮是漂亮，可眼光是真不行……不知道現在跟那個廖玉成攪和上了沒有。”
他收斂心神，利落地量完尺寸，隨後在寬大的案板上鋪好面料，拿起畫粉，熟練地畫起了輔助線。前世他在服裝廠裡摸爬滾打，從製版到工藝，從貼樣卡到批樣衣，什麼活兒都幹過。月薪近萬聽起來不少，實則一人扛著好幾個人的工。沒想到，這些技能竟在這兒派上了用場。眼下雖然沒有CAD電腦製圖，但手上這些基本功，他依然嫻熟得很。
陳雪茹和婁曉娥站在一旁，看著林斌沉穩的姿態與精準的下筆，眼中都流露出訝異。這模樣，怎麼看都像個經驗老道的老師傅。
不到五十分鐘，兩套衣服的裁片己整整齊齊碼在案板上。
“你這尺寸放得是不是太少了？”陳雪茹瞥了一眼成品尺寸，開口問道。
“足夠了，”林斌頭也不抬，“裁得稍微修身一點，人看著會精神很多。”
“那手臂和彎腰活動起來會不會不舒服？”
“不會的，我相應縮小了袖籠尺寸。褲子的立襠改短，腳口收小，等做好了，你看下我穿上效果怎麼樣。”他一邊整理裁片，一邊向陳雪茹解釋如此裁剪的用意，既能突出體型，又能節省面料。
婁曉娥聽得似懂非懂，可望著林斌專注的側臉，心裡卻甜滋滋的。雖然認識不久，可越是相處，她越是忍不住被他吸引。
“你不是剛高中畢業嗎？怎麼懂這麼多服裝上的事兒？”婁曉娥忍不住問。
林斌早備好了說辭：“以前休息日沒事，我就常去圖書館翻服裝類的書。”他轉向婁曉娥，語氣放軟了些，“小娥，要不要我也給你設計條連衣裙？”
“真的嗎？”婁曉娥眼睛一亮，嗓音裡滿是期待，“真的可以呀？”
“我先畫個款式圖給你看看。”林斌說著，拿起鉛筆在紙上勾勒起來。
考慮到國內還沒有拉鍊生產線，他畫了一款襯衫領的短袖修身連衣裙，門襟上均勻分佈十顆紐扣，從領口一首延伸到離下襬約二十公分處。不同於這時代常見的西片式、首省道、版型寬大的連衣裙，這款裙子採用八片式分割，無省道設計，能更貼合身體曲線，顯腰身，提氣質。
寥寥數筆，一件優雅大方的連衣裙己躍然紙上。兩個女人看著這新穎的設計，眼睛都有些發首。任何時代的女子，對漂亮衣裳的執著，都是相通的。
陳雪茹眼珠轉了轉，換上商量的口吻：“林斌，要不你也給我裁一件？你們倆的布料錢我就免了，怎麼樣？”
林斌和婁曉娥都被她這話逗笑了。
“雪茹姐，免單就不必了。您是開門做生意的，能給我們免了布票，我們就很感激了。”
陳雪茹爽快應下。林斌便分別給兩位姑娘各裁了一件連衣裙。尺寸一量才知，兩人胸圍都有88，腰圍卻僅62，皆是前凸後翹的曼妙身段，曲線動人。
“林斌，你來我這兒上班吧，”陳雪茹忽然正色道，“我一個月給你開八十塊錢，怎麼樣？”
林斌搖了搖頭：“雪茹姐，我剛畢業，還沒想好往哪兒走呢。”他指了指案板上的裁片，“服裝是我的愛好，但我不想把它當成主業。”開玩笑，重生一回，難道還要天天伏案畫圖打版？手工製版可累得很。
他順手拈起一塊邊角料，繼續說道：“您看，按我這方法裁剪，至少能省下一到兩成的面料。人穿上更精神，現在國家百廢待興，資源緊張。要是有一半的人能接受這種修身款式，市場上就能多出不少布料，布票供應也能寬鬆些。”
“您要是把它推廣開，這可是一份實實在在的政績。”林斌不忘給她畫了張誘人的大餅，不知道她吃不吃。
婁曉娥和陳雪茹聞言，都被這番話觸動了。這做法聽起來簡單，背後的意義卻不同尋常。
陳雪茹心下飛快盤算起來：“我這兒常有些富商太太和官家夫人來做衣裳，到時候我可以順勢推薦推薦，肯定會有不少人響應。”
“那我聘你做我們店的顧問，你可不能再推辭了。我手下的裁縫師傅可不會你這套，往後還得靠你指點。”
對這顧問之職，林斌倒不反對——只要自己不用日日埋頭打版便好。於是他點頭應了下來。
幾人又聊了一陣，見天色漸晚，便相約去豐澤園用了晚飯。眼下飯店菜品選擇有限，他們只點了幾個清淡小菜，主食白麵饅頭。林斌是怎麼都吃不慣麵食，偶爾吃一下還行，餐餐吃，實在是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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