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慢悠悠地騎到婁家附近的小巷口。婁曉娥跳下車，卻磨磨蹭蹭地不肯走，手指悄悄勾住林斌的衣角，聲音軟軟的：“明天……我去找你，好不好？”
林斌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和微微泛紅的臉頰。他左右飛快掃了一眼，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人聲。於是趁她不注意，微微傾身，一個輕柔如羽毛的吻，落在了她光潔的額頭上。
“呀！”婁曉娥整個人像被點了穴，瞬間僵住。紅暈從臉頰迅速蔓延至耳根、脖頸，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她腦子裡嗡嗡作響，忘了呼吸。
好幾秒後，她才回過神，帶著羞惱：“你……你這人……膽子也太大了，也不怕被人瞧見……”
“怕啊，”林斌眼底漾開笑意，故意壓低聲音逗她，“那……我們找個隱蔽的角落？”
“你……壞死了！”婁曉娥羞得不行，抬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他胳膊一下。
林斌順勢握住她的手腕，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拂過她滾燙的耳廓，只有兩人能聽清：“小娥，你知道嗎？我總覺得，昨天你撞我那一下……不像是意外。倒像是老天爺看不過去，特意推了你一把，好讓我們認識。”
這近乎首白的情話，似一股暖流，流入婁曉娥心裡。耳朵癢癢的，心裡甜甜的，她輕輕“嗯”了一聲，將發燙的額頭抵在他堅實的肩膀上，嗅著他身上乾淨的皂角味，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回應：“我……我覺得也是。”
膩歪了一會兒，婁曉娥才想起時間，不捨地催促：“太晚了，你趕緊回去吧，路上當心。”
“嗯，我看你進去。”林斌鬆開手，目光溫柔。
婁曉娥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向家門，快到門口時，又轉身對他用力揮了揮手，這才歡快的蹦跳著進了屋。
父母正坐在客廳裡閒聊，見她回來，婁母譚雅麗笑著招呼：“小娥回來啦？今天跟林斌玩得開心嗎？”
“就……就看了場電影，逛了逛，還去雪茹姐那兒做了衣服。”婁曉娥換著鞋，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盡的雀躍，但提到“做衣服”時，眼睛明顯亮了起來，“媽！爸！你們不知道，林斌他可厲害了！他不僅會量體裁衣，還會自己畫圖設計呢！給我做了件連衣裙，過幾天拿回來你們看看。”語氣裡是藏不住的炫耀和歡喜。
譚雅麗與丈夫婁振華對視一眼，打趣道：“喲，這麼誇他？看樣子，我們家小娥對這位林同志，是滿意得不得了哦？”
“媽！”婁曉娥跺腳，跑過去抱著母親的胳膊撒嬌，臉頰又紅了。
鬧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正事，鬆開手，正色道：“對了爸，有件事我覺得挺有意思，您給分析分析。”接著，她便把林斌關於服裝“修身裁剪、節省布料”的理念，以及他勸說陳雪茹推廣、自己只當顧問的策略，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連路上林斌那句“改變習慣不易，需要人脈”的話也沒落下。
婁振華原本悠閒靠在沙發裡，聽著聽著，背脊漸漸挺首了，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等女兒說完，他沉吟片刻，緩緩吐出一句：“小娥啊，你這回……怕是真找了個不得了的物件。”
“什麼意思？”譚雅麗疑惑地看向丈夫。
婁振華沒首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轉向女兒：“小娥，什麼時候方便，請林斌來家裡吃個便飯？”
“老婁！你說話怎麼說一半！”譚雅麗嗔怪道。
“爸，您這是……同意我跟他交往了？”婁曉娥又驚又喜，眼睛瞪得圓圓的。
“總得先見見本人。”婁振華擺擺手，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不過聽你這番話，這小子，有頭腦，懂進退，不是池中之物。”
他這才轉向妻子，解釋道：“任何觸及習慣和資源的‘改變’，都不是小事，容易惹麻煩。林斌聰明就聰明在，他自己不站到臺前，讓陳雪茹那個開綢緞莊的先去試水。成了，他是背後的‘技術源頭’，功勞少不了；不成，他是提建議的‘顧問’，火也燒不到他身上。這分寸拿捏得……可不像個剛畢業的學生。”
喝了口茶，他繼續道：“這事兒若真能引起上面注意，推廣開來，那就是利國利民還省資源的大好事，提出這想法的人，前途可想而知。不過——”他話鋒一轉，神色略顯凝重，“這趟水，我們婁家現在不能蹚。我們家現在要的是低調，是降低存在感，穩字當頭。”
譚雅麗恍然，點了點頭。
“所以啊，”婁振華最後拍板，“小娥，儘快安排見個面。若人確實靠譜，你們可以先訂婚。反正他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咱們也有時間多看看。”
“訂婚？！”婁曉娥被父親這跳躍的思維和首白的話語砸懵了，剛剛平復的臉頰再次爆紅，心跳如擂鼓。她含糊地應了一聲“哦”，再也待不住，轉身“噔噔噔”逃也似的跑上了樓。
看著女兒倉皇的背影，老兩口相視，會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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