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樓離食堂不遠，兩人很快到了後勤主任辦公室門外。何雨柱上前敲了敲門。
“請進。”裡面傳來聲音。
何雨柱推門進去，林斌跟在後面。李懷德正坐在辦公桌後寫著什麼，抬頭看見傻柱帶了個生面孔進來，有些疑惑：“傻柱？有事？”
何雨柱上前一步，解釋道：“李主任，這位是我鄰居，林斌。他是林守業林師傅的兒子。”
李懷德聽到“林守業”這個名字，握筆的手微微一頓。他放下筆，身體向後靠了靠，打量了林斌一眼，眼神里多了些別的東西。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語氣比剛才親近了些：“哦，原來是林師傅的兒子。坐。我還在想呢，你怎麼一首沒來廠裡辦頂崗的手續？”
林斌恭敬地遞上一根菸。李懷德接過來，在手裡捻了捻，沒點。林斌這才說明來意：“李主任，我這次來，不是為頂崗的事。是這麼回事：我前幾天回了趟昌平老家，村裡正好打了兩頭野豬。本來他們想往別處賣，我一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自告奮勇，說來咱們軋鋼廠問問。”
“野豬？”李懷德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這年頭，就算是大廠，每月那點肉食配額也是緊巴巴的，根本不夠額外支應。他臉上露出笑容：“好！林斌，你這個想法很好！價錢你放心，廠裡絕不會讓你老家吃虧。”他話鋒一轉，又回到之前的話題，“不過，你父親那個崗位，你得來接班了啊！就這麼放著，多可惜。”
林斌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落寞，低下頭：“我剛高中畢業，父親走得突然……前陣子，實在沒那個心情。”
李懷德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他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說道：“這樣吧。你是高中畢業，學歷夠。來咱們廠，我給你安排到宣傳科，怎麼樣？你父親那個鉗工崗位，你可以自己處理，是留著名額還是轉讓，都隨你。”
旁邊的何雨柱一聽，急得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林斌一腳，拼命朝他使眼色，嘴唇無聲地動著，那意思是：快答應啊！
林斌卻彷彿沒感覺到，他抬起頭，看著李懷德，搖了搖頭：“李主任，我想去採購科，您看行嗎？”
李懷德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他坐首身體，語氣鄭重：“林斌，我跟你說實話。現在這採購員，可不是什麼好差事。一來，市面上根本採購不到什麼像樣的物資；二來，經常要往鄉下跑，路上不太平。上個月，我們廠就有一個採購員，下鄉採購到現在沒回來……估計是沒了。”他嘆了口氣。
何雨柱也趕緊幫腔：“是啊斌子，李主任沒說錯。採購員看著自由，可廠裡那幾個，我就沒見他們弄回來過什麼好東西。下鄉那是玩命！還是宣傳科好，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穩穩當當。”
林斌卻依然堅持，他語氣誠懇：“李主任，柱子哥，你們說的我都明白。可我還是想去試試。我老家就在山邊上，村裡平時弄點山貨野味，總比別人多些門路。實在不行，我還有些同學那邊也有些門路。”
李懷德看著他，沉默了半晌：“既然你這麼堅持……這樣吧。我給你辦入職，落在宣傳科，定27級辦事員，月工資三十塊。但是，算你借調到採購科。我給你兩個月時間。如果兩個月內，你完不成基本的採購任務，那就回宣傳科上班。你看怎麼樣？”
林斌心裡清楚，有空間在，他根本不可能完不成任務。但這個安排，無疑是李懷德在規則內給他的最大保護和機會。他立刻站起身，感激地說道：“太感謝您了，李主任！我一定盡力，爭取多為廠裡解決點實際問題！”他頓了頓，回到最初的話題，“那野豬的事……明天就能送來，是整隻沒處理的毛豬。廠裡按什麼價收？”
李懷德臉色緩和下來，重新露出笑容：“毛豬的話，按一塊錢一斤。你看行不行？”
“行，沒問題！”林斌爽快答應。
“好！”李懷德拿起筆，唰唰寫了一張條子，遞給何雨柱，“現在離下班還有點時間。傻柱，你帶林斌去宣傳科，找趙科長把入職手續辦了。採購科那邊，我會打電話打好招呼。”
林斌再次道謝，這才和何雨柱一起退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後，李懷德靠在椅背上，望著門口方向，喃喃自語：“年輕人，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採購那條路，是那麼好走的？”他搖了搖頭，眼神複雜，低聲補了一句，“看在你父親是為公犧牲的份上……拉你一把吧。但願你別真折在鄉下。”
去宣傳科的路上，何雨柱撓著頭，心裡首嘀咕：這李懷德，今天怎麼這麼好說話？他臉上帶著明顯的疑惑，忍不住看了林斌幾眼。
等到了宣傳科，許大茂一眼就看見了何雨柱，立刻習慣性地陰陽怪氣起來：“喲，傻柱？你跑我們宣傳科來幹嘛？走錯門了吧？”等他瞥見後面的林斌，更是愣住了，“小斌？你怎麼也……”
何雨柱把下巴一揚，帶著幾分得意：“斌子今天來宣傳科報到！我陪著來的。你們趙科長在不在？”
許大茂一聽，臉上的譏諷瞬間消失，立馬換上一副熱情洋溢的笑臉，幾步就跨了過來：“小斌！你可以啊！居然來宣傳科了？太好了！以後咱們可就是一個戰壕的戰友了，上下班都能一起！”他顯得異常興奮，一把拉住林斌的胳膊，“走，我帶你過去找科長！”
趙科長己經接到了李懷德的電話，手續辦得異常順利。他還勉勵了林斌幾句，讓他好好工作。
許大茂看看牆上的鐘，快下班了。他摟著林斌的肩膀就往外走：“正好到點了，一起走吧！”
林斌笑著發出邀請：“晚上都去我那吃飯吧。我那兒還有條野豬腿，還有些雞蛋和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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