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心裡默算了一下:“叔,總共三百三十八塊錢。您是要現錢,還是要票?票的話,我這次帶的己經不多了,如果您要的票多,我下次來再給您補上,您看咋樣?”
老頭激動地搓著手,心裡盤算:兩個孫子快娶媳婦了,賣了羊,彩禮啥的就都有了。他抬起頭:“我要二百八十塊現錢!剩下的票吧。”
林斌從挎包裡數出280塊,又掏出剩下的票證讓老頭自己挑。他挑了些糧票、布票和少量的工業券,小心地揣進懷裡,滿臉都是壓不住的笑。
“羊就在這兒放著,你晚上或者明天來牽都成。”老頭囑咐道。
林斌點點頭,不動聲色地在這裡留下了一個空間座標,跟著老頭下了山。
回到家,爺爺正在抽旱菸,見他回來,吐了口煙問:“他賣了幾隻?”
林斌一愣:“爺爺,您怎麼知道他養羊了?”
大伯在一旁磕了磕菸袋鍋子,笑道:“他那點事,村裡誰不知道?都是鄉里鄉親的,面上不說破罷了。”
“我就說嘛,”林斌也笑了,“我還納悶他怎麼瞞得住。”
堂哥林虎插嘴:“我上山下套子,碰見過好幾回他偷偷放羊。別人肯定也見過。”
正說著,堂妹林豔從廚房探出頭喊:“吃飯啦!”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圍坐到桌邊。大伯拿起林斌帶來的一瓶酒,擰開蓋子,給爺爺、自己和林斌都倒上。他舉起杯子,感慨道:“小斌,現在全村都念你的好。今年要不是你,咱村這關……難熬啊。”
“大伯,您可別這麼說。”林斌端起杯子,“我現在有能力,幫襯鄉親是應該的。”他頓了頓,放下杯子,目光看向堂哥林虎,“對了,有件正事。我現在的工作是畢業分配的。我爸留下的那個工位,我想讓給虎子哥,讓他去頂崗。”
這話一齣,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林斌。
“小斌……你,你說真的?”堂哥林虎手裡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眼睛瞪得老大,聲音都有些發顫。
嫂子也猛地抬起頭,緊緊盯著林斌,手不自覺地抓緊筷子。進城當工人,吃國家糧,這是多少農村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當然是真的。”林斌語氣肯定,“當年我爸能進城,也是家裡湊錢、費了大力氣的。沒有家裡,就沒有我的今天。”
爺爺沒說話,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林斌的肩膀,然後看向大伯:“老大,你拿二百塊錢出來,給小斌。”
伯母立刻起身,去了隔壁屋子,不一會兒拿著一個手帕包回來,裡面大多是零零散散的毛票和塊票。
“爺爺,大伯,真不用給我錢。”林斌連忙擺手,“我現在錢夠用。”
大伯把那個手帕包推過來,臉上是欣慰又堅持的笑:“你夠用是你的事。我們給不給,是我們的心意。拿著,這事就這麼定了,不許推辭。”
林斌看著那包零錢,心裡沉甸甸的。他想了想,接過來:“那這樣,大伯,這錢我拿著。回去我就給虎子哥尋摸一輛二手腳踏車,讓他上下班、回村裡都方便。”
“這……小斌,這太讓你吃虧了。”嫂子過意不去地說。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林斌把錢收了起來,“就這麼定了。哥,你打算什麼時候進城?”
“我……我後天就去!行嗎?”林虎激動得臉都紅了。
“行,後天我帶你辦手續。”林斌笑道。
這時,堂妹林豔撅起嘴,扯著林虎的袖子搖晃:“哥!你去城裡了,把我也帶去吧!我也想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