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看著奶奶高興的樣子。他伸手把奶奶輕輕拉到院子角落的棗樹下，壓低聲音，臉上有點發燙：“奶奶，其實……我還有個物件。”
“啊？”奶奶臉上的笑容頓住了，側過頭，耳朵湊近了些。
“那個……那個姑娘，她也想嫁給我。”林斌撓了撓後腦勺，聲音更低了，“中間發生了些事情，不娶……不行了。”
奶奶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透著高興，又藏著擔憂，嘴唇動了動：“這…這…要是在咱們村裡，倒也好辦。可你在城裡，這事兒弄的……”她拍了下大腿。
“我是這麼想的，”林斌湊得更近，幾乎耳語，“等會兒找堂叔，看能不能……弄個假身份。用那個身份跟她結婚。您看，行嗎？”
奶奶眼睛轉了轉，眉頭鬆開，用力一點頭：“可行！”她臉上又有了光彩，甚至帶了點興奮，“我這就去找你堂叔說道說道。讓他想法子，給你多辦幾個都成！”她轉身要走，又猛地回頭，眼睛亮晶晶地問：“那女娃……是做什麼的？”
“她開了一家綢緞莊，是家裡的產業，現在是她在打理。”林斌指了指屋裡，“今天帶來的煙和酒，就是她知道我要回老家，特意讓我捎上的。”
“哎喲！”奶奶一拍手，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小小年紀，這麼能耐？我家小斌就是有本事！書讀得好，人長得俊，姑娘們都搶著要！”她哈哈笑著，腳步輕快地出門找村長去了。
林斌看著她遠去的背影，走路的架勢都帶風。
大嫂一首在灶房門口瞧著，見奶奶興高采烈地出去，走過來問林斌：“你跟奶奶說啥了？她樂成這樣。”
“沒啥，就是找村長辦點事。”林斌笑了笑，沒細說。
嫂子見他不想說，也沒追問。這時，院門外己經陸陸續續來了些鄉親，提著籃子、抱著雞。林斌背上挎包出去招呼，嫂子也跟過來幫忙。
當鄉親們聽說雞蛋不要票七分一個，母雞不要票五塊一隻時，人群裡“嗡”地一下炸開了鍋。好幾個人轉身就往家跑，嘴裡喊著“我再回去拿點！”
嫂子在旁邊看著，悄悄扯了扯林斌的袖子，擔心地問：“小斌，你收這麼貴，不會虧本吧？”
“我是為了完成廠裡的任務，”林斌解釋，“就不賺村裡鄉親的錢了。”
嫂子眼睛一亮，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那……那我能叫我孃家人也拿點東西來賣不？就在旁邊的趙家村，不遠。你……你給他們稍微便宜點收也行。”
“不用便宜，”林斌爽快地說，“就按這個價。您讓堂哥跑一趟去說聲吧。”
嫂子臉上綻開笑容，連聲道謝，轉身就出門找堂哥林虎去了。
不一會兒，院裡的人更多了，幾乎擠滿了小院。林斌忙得額頭見汗，過秤、算錢、給票。眼下村裡糧食有了點指望，大家多半是要一半錢、一半各種票。幸好他準備的票證充足。
忙活了快一個鐘頭，家裡人都陸續回來了，爺爺、大伯、堂哥都上手幫忙。嫂子孃家人也來了，用三隻雞、一些雞蛋和山貨，換了些錢票。
等村民們交易完漸漸散去，一個穿著舊褂子、頭髮花白的老頭才磨蹭著湊上來，把林斌拉到院牆根下，左右看看，壓低嗓子說：“小斌，山羊……你收不？我在後山偷偷養了幾隻。這事兒……你可千萬別往外說。”
林斌眼睛一下子亮了。自己最喜歡吃羊肉了。
“叔，”他也壓低聲音，“毛羊，一塊五一斤，您看行不？羊肉出肉率低，現在黑市豬肉三塊一斤，羊肉油水少，這價不低了。”
老頭一聽，臉上每道皺紋都舒展開，連連點頭：“行，行！這價好！要不……我現在就帶你去認認地方？你啥時候方便，就來牽走。”
林斌讓他稍等，轉身跟爺爺和大伯打了聲招呼。老頭回家拿了桿秤，領著林斌往後山走。兩人在山裡轉了好一陣，在一個隱蔽的山坳裡，看到了七隻大山羊和五隻小羊羔。
“您打算都賣了？”林斌問。
“那不成，”老頭搖頭，“我得留一對大的和小羊羔。剩下的，你都收去。”
接著，他給五隻成年羊過了秤，平均西十五斤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