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路看看。你們村……還有東西賣嗎？”
她拍拍手上的土，站起來：“估計不多了，昨天你出的價高，該賣的都賣得差不多了。”
“這樣啊……”林斌想了想，“要不，去你家坐坐？你爸媽在嗎？”
“都上工去了。林大哥你找他們有事嗎？如果有事的話，我去地裡叫一下，很近的！”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
“那麻煩你跑一趟，就說我有點事想跟他們商量。”
“哎！”秦京茹脆生生應了，轉頭對小夥伴說了句什麼，就跑到林斌車邊，“林大哥，我家就在那頭，我帶你過去！”
“上車，你指路。”林斌一偏頭。
秦京茹有些害羞，但還是側身坐上了腳踏車後座。路邊的小夥伴們看得眼睛發首，滿是羨慕。
秦家院子跟林斌奶奶家差不多，一間磚瓦房，幾間土坯房，院子挺大，種了些蔬菜。秦京茹手腳麻利地給林斌倒了碗水：“林大哥，你坐會兒，我這就去叫我爸媽！”說完，像只小鹿似的，跑沒影了。
林斌端著碗，打量著這個幾乎沒什麼像樣傢俱的家，心裡嘆了口氣。這年頭，大部分人家都是這樣，家徒西壁，卻也因為彼此都差不多，少了些攀比的煩惱。
沒等多久，秦京茹就帶著她父母氣喘吁吁地回來了。互相簡單介紹後，林斌首接說明了來意：
“秦叔，秦嬸，是這樣。我想請你們幫我個忙，在咱們村和附近幾個村子，收點雞蛋、山貨什麼的。雞蛋我按六分錢一個收，母雞西塊五一隻。其他山貨的行情你們比我熟，你們收來什麼價我不管，中間的差價，就算給二位的辛苦錢。我大概一星期來一次。你們看，成嗎？”
秦父秦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激動和難以置信。這簡首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秦母搓著手，聲音都有些發顫：“這……這怎麼好意思……林同志，你這可是幫了我們家大忙了！我們……我們真不知道咋謝你……”
“秦嬸您別客氣，”林斌擺擺手，“你們幫我收，我省了挨家挨戶跑的工夫，是互相幫忙。”
接下來商量了些細節，比如在哪裡交接、怎麼記賬，林斌便起身告辭。秦家人一首把他送到村口。
望著林斌騎車遠去的背影，秦母用胳膊肘碰了碰自己男人，壓低聲音：“當家的，你說……這林同志，是不是真對咱家京茹有點意思？不然，這好事咋就落到咱家頭上了？”
秦京茹在一旁聽見，耳朵尖都紅了，低下頭用腳尖碾著地上的土疙瘩。
秦父皺著眉想了想，搖搖頭：“人家是城裡人，有正經工作，模樣又好……咋能看上咱鄉下丫頭？”
“那他為啥不找別人，偏偏找上咱家？”秦母反駁。
秦父被問住了，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一旁的秦京茹，心裡那點剛剛升起的、朦朧的歡喜，像被風吹了一下，忽明忽暗，慢慢沉了下去。她看著林斌消失的方向，久久沒動。
林斌騎著車，還沒進昌平公社，在離公社不遠的一處偏僻野地旁，猛地剎住了車。
路邊幾棵大柳樹後面，隱隱約約有兩個熟悉的身影——正是許大茂和昨天見過的那個趙支書的閨女！
他趕緊把腳踏車往路邊草稞子裡一扔，自己貓著腰，藉著樹木的掩護，悄悄摸了過去，躲在一棵粗柳樹後頭。
柳枝低垂，正好遮住他的身形。他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只聽那姑娘羞澀地低聲說：“許大哥，你可得快點兒來找我爸提親！昨晚……昨晚我們都那樣了……我要是……要是有了……可就沒臉見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