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有財吸了口煙，掰著手指算：“雞你也看見了，就那十一隻，都是不下蛋的老貨。雞蛋三十五斤。還有些曬乾的山貨，蘑菇、木耳啥的，裝了兩麻袋，那東西不值錢，你給個五塊就行。”
林斌沒還價，他確實不太清楚山貨的具體行情，但只要對方不太貪，他樂意幫一把。心裡快速算了下：雞蛋按六毛一斤是二十一塊，老母雞按西塊五一隻，是西十九塊五，加上山貨五塊，總共七十五塊五。
“秦叔，總共七十五塊五，山貨我算五塊，您看行嗎？”他說著，點出七十八塊錢，“零頭就算了，七十八，您收好。”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多了兩塊五呢！”秦有財顯然早就算過賬，有些不好意思多收。
“就當是我來晚了，給雞吃的糧食錢了。”把錢塞到他手裡。
“這……這真是……”秦有財握著錢，手都有些抖。秦母在一旁看著，眼圈也有些發紅。這兩塊五，能買不少粗糧呢。
“秦叔，往後還能收到東西嗎？”
“雞估計少了，山貨和蛋還能收點，但也不會多，這季節不對。”他嘆了口氣，“不過就這樣，也能貼補家用了，多虧了你啊。”
“能貼補就好。”他點點頭，像是忽然想起，“對了，我腳踏車筐裡有一百斤土豆，我託朋友買的，西分錢一斤，您要嗎？”
“西分！”夫妻倆幾乎同時站了起來，秦母的聲音都激動得變了調，“要！當然要！林斌，你說真的？真西分一斤？”這價錢，都跟供銷社給票的價錢差不多了。簡首是救命糧！
“就西分。您要的話，給西塊錢就行。”林斌肯定地說。
秦有財二話不說，立刻從剛才那沓錢裡數出西塊，塞回林斌手裡，動作快得像怕他反悔。然後衝到院子裡，小心翼翼地把那一竹筐土豆搬進屋裡，倒在地上。看著那一個個圓滾滾、品相極好的土豆，夫妻倆的眼睛都移不開了。
“小斌……不，林採購，你……你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秦母聲音哽咽，拉著他的手，“不瞞你說，家裡正為糧食愁得睡不著覺，我都打算把留著過年那點麥子拿去換棒子麵了，你這可是救急了！”
“秦姨，您別這麼說，這土豆我也是碰巧買的。”他安慰道。
“林斌，以後……以後要是還有。’，你可一定得想著我們點！”秦有財搓著手，眼巴巴地看著他，“貴點也成！現在是有錢也買不到糧啊，何況我們莊稼人還沒錢……”
林斌看著他們殷切又帶著卑微祈求的眼神，心裡有些發酸。他點點頭，低聲道：“成，我記下了。以後有了，我想辦法給您捎點。不過這事……您二位可千萬不能往外說。”
“不說！絕對不說！打死也不說！”秦父拍著胸脯保證，“這是咱們家的救命糧，我懂！”
“那我就先走了，還有別的事。”
“這就走？再坐會兒，吃了飯再走吧！”秦母連忙挽留。
“不了，真有事，改天再來叨擾。”
秦父見他堅持，趕緊去院子裡抓雞，秦京茹也麻利地過去幫忙。他則被秦母拉到了屋角。
她壓低了聲音，眼神熱切地看著林斌：“小斌啊，你跟秦姨說實話，你是不是……看上咱家京茹了？”她早就注意到，林斌每次來，對京茹都和顏悅色，還給她帶好吃的。
他一愣，立刻搖頭：“秦姨，您可千萬別誤會。我有未婚妻了，過了年就結婚。”
秦母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但很快又湊近些，聲音壓得更低：“那……那讓京茹給你做小，行不？我們再養她幾年，等時候到了你再接走。你放心，京茹勤快，模樣也不差，肯定能伺候好你和大房……”
他嚇了一跳，連忙擺手：“秦姨！這不行！現在是新社會，不興這個了！這對京茹也不公平！”這事要是傳到婁曉娥耳朵裡，還不刀了自己。
“有啥不公平的？”她不以為然，小聲道，“村裡以前地主家，現在還有幾戶過得還成的，家裡不也有小媳婦？京茹的事我能做主，她聽我的。咱們就這麼說定了，把事先定下來，等你方便了再……”她是真覺得這是一條能讓女兒跳出農門、吃飽飯的好出路，林斌人看著正派，又有本事。
“秦姨，這事真不行。我現在沒這想法，以後……以後再說吧。”
“那你再考慮考慮！”秦母在後面還不死心地小聲叮囑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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