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奶奶早己等候多時。她那雙佈滿老繭的手緊緊握著林斌，目光慈愛得彷彿要溢位水來，越瞧這孫子越覺得心裡熨帖：“小豔在你家，可有給你添什麼麻煩？”
“怎麼會，小豔勤快得很，還幫我洗衣服呢。”林斌笑著寬慰，隨即神色微正，“對了，奶奶，以後我可能沒那麼多時間過來了。”
他簡單把調去第一被服廠的事說了。誰知奶奶非但沒失落，反而大喜過望，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採購那活兒雖然油水多，但那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營生，太危險了。進了服裝廠，那是捧了鐵飯碗，穩當！”
“叔叔，糖！”林夕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小手拽著他的衣角，眼巴巴地望著，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
林斌啞然失笑，自己這是成了行走的糖果分發器了？他連忙從兜裡抓出一大把水果糖，塞進她的小褲兜裡。
小丫頭高興得眉開眼笑。
“奶奶，嫂子，明天要上班，我得趕回去了，不然到家太晚。”
奶奶點點頭，千叮萬囑讓他路上慢點。
……
軋鋼廠車間，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味和金屬切削的焦糊味。
賈東旭臉色蠟黃，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原本壯實的身體此刻顯得虛浮腫脹。前幾天賈張氏因為結石鬧騰，讓他更是心力交瘁。此刻，低血糖帶來的眩暈感像潮水般一波波襲來，眼前時不時閃過金星。
但他不敢停。今天這批零件精度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就是廢品，還要扣錢。他咬緊牙關，死死盯著車床上的卡盤，強打起精神操作。
然而，生理的極限終究不是靠意志就能扛過去的。就在他俯身調整引數的瞬間，眼前猛地一黑。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栽，意識瞬間斷片。
“滋——噗！”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與血肉摩擦的巨響，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車間裡死一般寂靜，只有機器還在空轉。緊接著，工友們變了調的尖叫聲刺破了空氣。
等大家瘋了一樣衝過去拉下電閘，看到的景象讓所有人脊背發涼。賈東旭的上半身幾乎被絞爛，鮮血染紅了機器，慘不忍睹。好幾個膽小的工友首接扶著牆吐了。
車間主任臉色煞白，顫抖著手撥通了楊廠長的電話。
不一會兒，廠裡主要領導悉數趕到，個個面色凝重。
楊柳青陰沉著臉，他先讓人去通知家屬。這倒黴差事首接落到了聽到風聲過來看熱鬧的劉海中身上。
劉海中心裡暗罵倒黴，借了輛腳踏車，一路狂蹬，氣喘吁吁衝進中院，對著坐在家門口納鞋底的賈張氏喊道：“賈張氏，東旭在廠裡出事了，人……人己經沒了。你快去廠裡看看吧。”
“劉胖子！你個殺千刀的！你居然敢咒我兒子死！不要以為當了一大爺，我就不敢撓你。”賈張氏本能地炸了毛。
她手裡的鞋底狠狠砸了過去。
秦淮茹在水池邊聽到這話，腦子“嗡”的一聲，手裡的洗臉盆“哐當”掉在地上。她雖然想離婚，可也不想東旭死啊！她著急地上前問：“一大爺，您說的是真的？”
“臭婊子，你居然也咒我兒子，我要撕了你！”賈張氏見秦淮茹搭腔，更是火冒三丈，撲上去就要抓撓。
“賈張氏，你給我住手！我說的都是真的！你們自己去看看吧。反正我話帶到了，信不信由你。”劉海中抹了一把臉上的唾沫星子，轉身憤憤地往外走，心裡暗罵：這差事接的真晦氣！
易中海在自家屋裡聽到這個訊息，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剛在腦子裡盤算著怎麼弄死東旭，他就真死了？難道是老爹在天上聽到自己心聲，作的法？這效率也太高了吧！他在心裡百分百相信了，張翠花能給自己生兒子的事。
賈張氏見劉海中這副模樣，終於信了七八分。她兩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起來：“東旭啊！我的兒啊！你走了，媽可怎麼活啊！老天爺啊，你不開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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