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自己再拒絕下去,這丫頭該自閉了。林斌在心裡嘆了口氣,輕輕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自己等她長大後,再問一次她的決定吧。
見林斌點頭,秦京茹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又紅著臉低下頭,為自己剛才鼓足勇氣的告白感到一陣羞澀,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林斌想了想,掏出二十斤糧票和一把水果糖塞到她手裡:“你以後好好讀書,爭取上高中,現在別想那麼多。”
秦京茹接過糧票和糖果,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我學習很差的,可能考不上。”
“沒事,盡力就行。我先走了,不然太晚了。”林斌對她擺擺手,跨上腳踏車,往村外騎去。
秦京茹站在原地,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怔怔出神,首到消失在夜色中。
“怎麼樣?他答應了嗎?”秦母的聲音冷不丁在旁邊響起,嚇了她一跳。
秦京茹紅著臉微微點頭,把手裡的糖和糧票遞到母親面前。
“好好好。”秦母大喜,一把將糧票收了起來,笑得合不攏嘴,“糖你就拿著吧,等會兒給你弟弟幾顆。”
……
此時,協合醫院病房內。
柳大元躺在病床上,斷舌的劇痛像火燒一樣折磨著他,讓他想拿頭撞牆。他心裡怨毒地想著,以後一定要把那小子碎屍萬段,才能解心頭之恨。
兩個徒弟守在床邊,滿臉憤慨地安慰:“師傅,您安心養傷。我們明天就去找他麻煩,一定為您報仇。”
這時,病房門被推開,進來一個人,正是廠後勤處主任柳青元。他看著弟弟一臉痛苦的樣子,眉頭緊鎖,轉頭問旁邊的徒弟:“到底怎麼回事?誰下的狠手?”
兩人把上午的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末了憤憤不平道:“柳主任,您可得幫我師傅做主啊。那小子絕對是故意的,不然哪會這麼嚴重?”
話音剛落,上午沒來醫院的徒弟們一起闖了進來。王飛龍壓低聲音道:“師傅,柳主任,那新來的小子好像很厲害。他的打板方法我們都沒見過。上午他打了套軍服出來,張廠長試穿後讚不絕口,說很舒服,關鍵是還能省下15%左右的面料!張廠長還說要去總後勤處為他請功!”
話音落下,病房裡瞬間死一般寂靜。
他們都知道省15%面料意味著什麼。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這就是巨大的政績和功勞。所有人的視線都下意識地看向了柳青元,神色複雜。
柳青元臉色陰晴不定,最後咬著牙對弟弟說:“大元,你先安心養傷。你放心,這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王飛龍有些擔心,師傅不在,張廠長不知道會不會藉機對付他們。畢竟這些年他們平時只聽師傅的,其他人誰來都不好使,在廠裡得罪的人實在是有些多。
“要不我們明天一起去鬧一鬧?給他點顏色看看?”其中一個徒弟咬牙切齒地提議。
柳青元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陰鷙起來。他壓低了聲音:“鬧?不,不能明著鬧。明天,你們幾個,去廠門口或者食堂門口,人最多的地方。”
“然後呢?”王飛龍追問。
“然後,你們就哭。”柳青元一字一頓地說,語氣森冷,“不用嚎啕大哭,那樣太假。就低著頭、紅著眼眶、抽抽搭搭地哭。有人問,你們就說,師傅被新來的打了,舌頭都斷了一截,現在躺在醫院失血過多,生死未卜。那新來的仗著張廠長看重他的技術,就目中無人,連廠裡的老師傅都不放在眼裡,對大元下手這麼狠。”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記住,要突出‘老師傅’、‘新來的’、‘狠手’這幾個詞。要讓大家覺得,一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新人,欺負咱們德高望重的老師傅。”
柳青元繼續道,聲音壓得更低:“如果張廠長或者廠裡領導派人來問,你們就說,只是想為師傅討個說法,要個公道,不想把事情鬧大,但也不能讓師傅白白捱打。如果那小子真像你們說的那麼厲害,省了那麼多料,更不能讓他待在廠裡,不然以後還有你們什麼事?技術部以後就是他的一言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