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梅見這情形,心裡雖厭煩陳志強的死纏爛打,卻更不願給林斌惹麻煩,便上前一步抓住他胳膊,輕聲勸道:“算了,林斌,你快鬆手。”
“小子,以後別動手動腳。”林斌也不想把事鬧大,順勢鬆了手。
陳志強恨恨地揉著手腕,從小到大哪吃過這種虧?再看張小梅對林斌那副輕聲細語的模樣,心裡的怨毒像火燒一樣竄上來。
“你給我等著。”他撂下狠話,匆匆跑下樓去。
林斌無所謂地笑了笑,哪個時代都少不了這種二世祖。
“對不起,我好像給你惹麻煩了。”張小梅滿臉歉意。
“沒事,那小子,我可沒放在眼裡。”
這時,張小梅同事湊上來,壓低聲音說:“他叔叔是廠裡第三車間主任,你還是小心點。那個陳志強有一幫狐朋狗友,肯定還會來找你麻煩。”
林斌撇撇嘴,有些無語。自己才來兩天,就把廠裡兩個實權人物都得罪了,難不成我跟這服裝廠八字不合?
“真是對不起……要不以後下班,我陪你回去吧?他不敢對我怎麼樣。”張小梅心裡更愧疚了。
“真不用,你快去吃飯吧,一會兒沒菜了。”
他滅掉煙,轉身進了技術部。
“小梅,要不你跟廠長說一聲,讓他打個招呼?”
“嗯,咱們先去吃飯。”
過了二十多分鐘,學徒們才嘻嘻哈哈地回來。
林斌掃了一眼她們飯盒裡的吃食——自己手裡是白麵饅頭,她們大多是二合面,李秀娥啃的還是棒子麵窩頭。
“我問一下,你們在這當學徒,一個月多少錢?”
“師傅,我們都是車間轉崗過來的,薪水定的是21元。”
“李秀娥,你家很困難嗎?”林斌有些疑惑。這待遇夠三口之家吃喝有餘了。
她捏著窩頭,紅著臉低聲說:“我爸爸身體不好,天天得吃藥,家裡還有兩個弟弟。”
“那你為什麼轉崗過來?咱們廠車工一個月能有40左右吧。”林斌心想,這姑娘魄力不小——制板這門手藝到2010年前都挺吃香,可後面就不行了。
李秀娥抬起頭看著他:“師傅,我喜歡打板,不想一輩子在車間踩縫紉機。平時省著點,家裡夠用了,我媽還在車間上班。”
“嗯,以後家裡有困難就跟我說。先吃飯吧,都別客氣。”他把三盒肉菜推到中間,“我以前是軋鋼廠採購員,不缺這點肉食。”這些學徒以後可是自己的班底,現在籠絡一下沒壞處。
“師傅,您打板技術這麼好,怎麼跑去當採購員了?”
林斌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採購員多自由,只要完成任務,誰管我去哪?哪知道最後還是被綁到這兒來。我好慘啊!”
姑娘們全笑噴了。
“要不是您過來,我們還在車間踩縫紉機呢!哪有現在這麼輕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