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房間內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集在林斌身上,有震驚,有期待,有羨慕。徐科長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微張,顯然被這個提議震住了,半晌沒合攏。
連張廠長臉上浮現出掩飾不住的喜色,如果林斌真能寫出一本書,那可不只是他個人的榮耀,整個廠子都要跟著沾光,自己這個廠長臉上也有光啊。
林斌心頭猛地一跳,腦子裡瞬間轉過無數個念頭。這年頭出一本書,那可不是什麼好事情。古時作書立柱,一經付梓,便如樹起一根通天柱,任你風吹雨打,只要柱子不倒,人就有立足之地。可現在這年頭……
他暗暗吸了口氣,又看了看眼前這位肩章上三顆金星的老將軍,有這位老首長背書,起風時,應該刮不到自己吧?
他定了定神,不卑不亢地開口:“首長抬愛了。寫書是大事,我怕才疏學淺,誤人子弟。”
“你謙虛什麼?”老將軍一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推辭的意味,“你這一套東西,省布料、出效率,那是實打實的好處。你不寫出來,很多人還是按照老一套裁剪,那離推廣開來,還有很長路要走。寫!我支援你!有什麼困難,首接找小劉,讓他幫你協調。”
身後幾位老將也紛紛點頭,七嘴八舌地附和:“是啊,小林,別謙虛了。”
“年輕人要有闖勁。”
“我們這些老骨頭都看好你!”
林斌微微躬身道:“首長說得是。既然您開了口,我就斗膽試一試。不過寫書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我得先把軍官服的樣板打出來,讓各位首長先穿上新衣服,再騰出手來寫。”
老將軍們一臉欣慰地看著他,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人點點頭,勉勵幾句,才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技術部裡這才像活了過來。
幾個學徒更是激動得臉都紅了,心裡翻湧著驚喜、羨慕、崇拜各種滋味。李秀娥捂著胸口,感覺自己心臟都要跳出來了,自己跟的這個師傅,居然要出書了!她偷偷看了一眼林斌,覺得他渾身都在發光。
張廠長送完領導回來,重重拍了拍林斌的肩膀,臉上笑開了花:“小林,你儘管放手去做!有什麼需要,首接跟我說!紙、筆、資料,要什麼給什麼!”他說完又補了一句,“這可是咱們廠的頭等大事!”
林斌點點頭,笑著說:“謝謝廠長,有需要,我一定不會客氣。”
送走張廠長,林斌回到工作臺前,查看了剛才量好的尺寸。好在這些領導都是精瘦體型,常年行軍打仗,身上沒什麼贅肉,不需要製作太多樣板,倒是省了不少功夫。他對姑娘們說道:“你們也看到了,這一批樣板至關重要,它將決定我們部隊未來的著裝風格。現在,就按照我這兩天教的方法,開始給士兵服推碼吧。”
姑娘們齊聲答應,個個神情嚴肅,感覺肩上的擔子沉甸甸的。她們兩人一組搭配著推碼,動作比平時更加小心謹慎,生怕出一絲差錯。
林斌滿意地看著這一幕,心裡琢磨:這麼看來,在服裝廠也沒那麼辛苦嘛,自己只要打個基準碼,零碎活都可以交給學徒。不過想到寫書,又有些頭大,那可不是打打樣板就能糊弄過去,得一字一字推敲,還得畫圖,自己寫出來肯定要發行幾十年。
嘆口氣,隨即打起精神:早點把軍官服搞定,就能早點騰出手來寫書。於是他動力十足地開始打板,為以後摸魚而努力。
兩小時後,推碼結束。他把學徒們推完的樣板一一核對,確定全部合格後,讓她們拓印一份留底,並挨個敲好騎縫章。
與此同時,閻埠貴提早下班,首奔李媒婆家。進門,他說明來意。
“閻老師,條件好的姑娘,我這剛好有一位!”李媒婆拍著大腿,眉飛色舞地說,“她是肉聯廠分割車間的工人,父親是車間主任,正經八百的幹部家庭!”
閻埠貴眼珠子都要突出來,肉聯廠主任?那自己家以後不是能經常吃到肉了?他嚥了口唾沫,趕緊問:“李大姐,那姑娘……長得怎麼樣?”
李媒婆嚥了咽口水,組織了一下語言,笑著說:“那姑娘身子骨‘硬朗’著呢!氣色紅撲撲的,一看就沒病沒災,能生大胖小子!身板結實,幹活是一把好手,保證虧待不了你家解成。”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雖說模樣不算頂精緻,但勝在耐看,越看越有福相。怎麼樣,閻老師?要不明天我帶她過來讓解成見見?”
閻埠貴腦子裡己經開始幻想了,肉聯廠,那可是天天跟肉打交道的單位!車間主任的女兒,那不得隔三差五往家裡拎肉?他拼命點頭,生怕李媒婆反悔:“李大姐,那明天您帶過來吧!事成之後,我給您三塊錢紅包,怎麼樣?”
李媒婆喜得合不攏嘴:“那就這麼說定了!明天我九點前帶到你家。”
閻埠貴幾乎是蹦跳著跑回家的,一路上嘴就沒合攏過。進了門,見兒子閻解成正躺在床上發呆,他趕緊喊:“解成!快起來!我讓媒婆給你介紹了個物件!”
閻解成一骨碌爬起來:“爸,真的嗎?”
“姑娘父親是肉聯廠分割車間主任,姑娘自己也是肉聯廠工人,明天早上會過來咱們家!”閻埠貴越說越興奮,“你一會兒去拾掇拾掇,把頭髮剪了,換身乾淨衣裳,別給人家留個邋遢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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