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梅抓著他手臂的力道略微鬆了些，抬眼看他：“我怎麼就不相信你說的話呢？”這還是頭一回有人用“溫柔”來形容她，心頭不禁升起一絲小小竊喜。
“天地良心，你快看看我眼睛，是不是有黑眼圈了？”說完就把頭湊了過去，幾乎貼到她臉上。
張小梅俏臉一紅，趕緊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你別湊過來。”
林斌上前一步抓起她手腕，把飯盒塞到她手裡：“你摸摸看，是不是還熱著，我一大早，專門為你烤的。”
“你……你別動手動腳的。”她羞得把頭低下去，耳根都紅透了，心跳迅速加速。
孫杰騎車剛出家屬院，被眼前一幕驚得目瞪口呆，揉了揉眼睛：“這……這是小梅姐？那位勇士是誰？難道是昨天她在喊的林斌？”
他看見張小梅拿著飯盒，羞噠噠地放進自己挎包，然後兩人並排騎車遠去，一路上還有說有笑。孫杰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臥草，必須把這好訊息告訴軍哥他們。伏虎英雄終於出現，以後小梅姐應該不會再揍咱們了吧？”他一蹬腳踏板，掉頭就往回騎，恨不得馬上把這驚天訊息傳遍整個家屬院。
林斌兩人在技術部門口分開。
“飯盒我晚上下班還給你。”張小梅說完轉身往樓上跑去，跑到樓梯拐角處還偷偷回頭看了一眼，見林斌正望著她，趕緊又把臉轉過去，腳步更快了。
李秀娥剛好見到這一幕，疑惑地看著他：師傅不是有未婚妻了嗎？怎麼還跟小梅同志這麼親近？兩人剛才那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普通同事。她心裡犯嘀咕，但不好意思問。
林斌轉身看見她，咳嗽一聲：“秀娥，你一會兒跟秀蘭她們一起推軍官服樣板。”
李秀娥把心底的疑惑按下去，高興地去準備推板事宜。她邊走邊想，師傅的事自己管不著，儘快把技術學到手才是正經。
林斌把裁片分發下去，自己當起了甩手掌櫃。他來到徐科長辦公室，遞了一隻打火機給他：“科長，這個給您。”
徐科長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看，銅質的殼子，做工精細，上面還刻著簡單的花紋。林斌教他怎麼玩之後，他就跟其他拿到打火機時一樣，一臉欣喜地把玩。
“這你哪來的？能不能給張廠長也弄一個？”徐科長有點不好意思，解釋道，“老張以後見到我玩這個，肯定會把我的搶走。他那個人，看見好東西就走不動道。”
“徐科長，你們以前是戰友？”
徐立點點頭，眼神飄向窗外，像是在回憶什麼：“我跟他同時期入伍，兩人差不多軍銜。他去了援朝戰場，我沒去成。”他自嘲地笑笑，臉上寫滿遺憾，“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這輩子最遺憾的事就是這個。”
林斌又掏了一隻銅質打火機遞給他。對這些軍人，還是不要送太奢侈的材質，銅的結實耐用，也拿得出手。
徐科長接過打火機，掂了掂分量，滿意地揣進兜裡：“老張那個我一會兒給他送去，他肯定高興。”開啟抽屜，拿了些票出來，遞給林斌，“這些你收著，我不能白要你東西。”
他沒推辭，收了起來：“柳師傅還在醫院待著嗎？”
徐科長冷冷一笑，眼裡帶著幾分痛快：“我們商量過了，他回來就安排去被服組打板，沒事做就打帽子樣板。讓他擺架子，讓他耍橫，這回看他還怎麼神氣。”他孃的，現在自己才像個科長，以前還得聽柳大元，讓自己憋屈了好多年。
林斌覺得這柳大元腦子有些毛病，一個總工敢跟這些軍中大佬擺架子，不是找死是什麼。兩人在辦公室閒聊。
學徒們推完板，過來喊他去核查。林斌看完後滿意地點點頭。這些姑娘們都心靈手巧，學得很快。推板本來就不難，再說自己都把各部位資料告訴她們了，還學不會那就太菜了。
“跟昨天的流程一樣，備份一份，敲騎縫章，一會兒就可以拿去裁了。”
李秀娥應了一聲，領著幾個姐妹忙活起來。有幾分大師姐樣子。
徐科長看著完工的軍官服樣板，馬上開始去領料安排裁剪。老首長們的衣服可得抓緊些，就在樣衣間做，不能出一絲差錯。
第一車間，領料人員把剛領計程車兵服裁片，分發下去開始縫製。突然一個女工站起來喊道：“組長，這衣服拼不起來啊，前片和側片長度差了兩釐米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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