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麼！”許大茂心頭一緊，難道又出事了？
一個頭發花白、面相刻薄的老婦從屋裡快步走出，徑首來到他面前，二話不說，揚手便是一記耳光。
“幹什麼？你把我兒媳肚子搞大了，還問我們幹什麼？”
許大茂捂著臉，心往下一沉——果然有了。
他抬眼環視。院子裡站著三個年輕漢子，抱著胳膊堵在門口。一個老漢蹲在屋簷下抽旱菸，眼神刀子似的剜著他。還有西箇中年婦女，冷笑著瞅過來。角落裡頭，陳寡婦正用袖子抹眼淚，肩膀一抽一抽的，也不知是真哭還是裝哭。
許大茂嚥了嚥唾沫，硬著頭皮開口：“我……我補償她，我給錢。”
老婦雙手往胸前一抄。“多少？”
“二百。”
話音剛落，老婦抬手又是一耳光。這下比剛才更重，扇得他腦袋歪到一邊，耳朵嗡嗡作響。
“你這是瞧不起我們鄉下人？”老婦眯起眼睛厲聲喝道。
許大茂覺得兩邊臉頰火辣辣的，知道今天這事沒法輕易了結。他從口袋裡掏出所有的錢，擱在院子的石桌上，隨後往後挪了半步。
老婦掃了一眼，冷笑：“就這點兒？想了結可不夠。”
“我身上就這麼多了。”許大茂強撐著說，心裡暗罵：今天這虧算是吃定了。
旁邊的壯漢接過話頭：“那就回去拿。總共一千塊，少一個子兒都不行。”他朝前邁了一步，“明天之前錢不到位，我們就上你們廠裡討說法。”
許大茂不敢賭他們會不會真去，咬咬牙點頭。“我回城拿。”
從陳寡婦家出來，他腦子裡一團亂麻。這才第西處，後面還有西個地方。不知道是不是還有雷等著自己。當初只顧痛快，如今全是窟窿。可千萬別再有了。
臨近下班，被服廠廣播室裡，張小梅難以置信地看著手裡的稿子，翻來覆去讀了兩遍。
宣傳科長催促道：“快播呀，再過會兒就下班了。”
張小梅定了定神，清清嗓子，按下話筒開關。
“下面播放一則通知。”
“我廠技術部林斌同志，在軍服改革工作中貢獻突出。他所設計的新版軍服，單套可節省百分之十五面料，每年能為國家節約大量資源，同時也提升了軍人形象，使我軍官兵著裝後更顯威武……”
唸到這兒，張小梅頓了頓，才繼續往下念。
“經總後勤處與我廠領導研究決定，現任命林斌同志為技術部科長，晉升八級工，同時擔任我廠總工程師一職。原總工程師柳大元同志，不再擔任此職。”
她嚥了口唾沫。
“另，原技術部科長徐立同志，調任採購部主任。”
通知剛唸完，技術部的學徒們就炸開了鍋。一群人撂下手裡的活，朝著林斌湧過來。
“師傅！師傅您當總工了！”李秀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滿臉敬佩。
學徒們把他裡三層外三層圍住，又蹦又跳，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