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把何大清送到廠門口，看著人走遠，才轉身回技術部。
第一食堂後廚那幫人，等徐立和林斌一走，幾個幫廚就湊到一起。
“這位何師傅，怕是關係不一般，林總工親自陪著來的。”
掌大鍋菜的胖子往灶眼裡啐了一口：“你懂什麼，人家那叫真本事。就那土豆絲切的，沒十年苦功，可切不出那效果。”
老孫頭嘆了口氣：“六級啊，一來就給六級，五十三塊。說到底，手上有真功夫，到哪都吃香。”
“往後好好跟人學學，這麼大個師傅，學個三招兩式就夠咱們用了。”
何大清可不知道後廚那幫人在議論自己。出了廠門，他腳步生風趕回家。見到李貴蘭，咧嘴笑道：“成了，五十三塊一個月，六級主廚。”
不等她回話，接著說：“晚上我得好好請小斌吃頓飯。你下午出去轉轉，買點好菜，咱們結婚到現在，還沒正兒八經熱鬧過一回。今兒把傻柱也叫上，雨水晚上回來，一家人好好吃一頓。”
李貴蘭拿袖子抹了下眼角，笑著答應下來。何大清的工資比易中海是差了些，可他有什麼事都跟自己商量著來，從沒擺過一家之主的譜。這份心意，比什麼都重要。
林斌把女工作服基準碼打完，又溜到頂樓睡懶覺，不知道今晚還有沒有大戰等著自己。
張小梅來到頂樓，站在他跟前，用腳尖輕輕踢了踢他的小腿。
林斌翻了個身，眯眼看清來人：“我說小梅同志，我難得偷個懶，你又把我吵醒了。”
張小梅沒接話。
林斌等了半天不見動靜，睜眼一看，心裡一咯噔。張小梅咬著嘴唇，眼圈泛紅，手指絞著衣角，那樣子就像隨時要哭出來。他趕緊坐起身。
“怎麼了這是？”
“我明天要去相親了。”張小梅說完這句話，眼睛就死死地盯著他，一動也不動。
林斌張張嘴。他不是傻子，這姑娘的意思他懂。可娶她當正房，婁曉娥那邊怎麼交代？傻狍子看著大大咧咧，骨子裡卻倔得很。她現在對自己這麼包容，說到底是認定自己是正房。要是把這張底牌掀了，她鐵定得發瘋，跟自己拼命。
林斌站起身，終於開口：“小梅，你肯定感覺的出來，我是喜歡你的，每次跟你相處時，我總忍不住想逗你，想佔你便宜。如果那時在供銷社，你答應跟我相處，那該多好，那樣我可以毫無顧慮地去你家提親，相信以我現在的地位，張廠長一定會同意咱們的婚事。”丫的，打死都不能說，自己有N個女人。
他頓了頓，把所有不能說出口的都嚥了回去，最後說了一句：“你是個好姑娘，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張小梅眼裡的淚水無聲滑落。她使勁抿著嘴唇，渾身都在顫抖。忽然，她上前一步，張開雙手用盡全力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
林斌僵在原地，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她卻鬆了手，後退了兩步，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林斌站在原地，低頭看看胸前溼了一大片的衣服，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自己有點過分了。可不這麼說，就得把所有事都告訴她，那是萬萬不可能的。”他重新坐到躺椅上，卻再無睡意。
下班回到家，林斌提上兩瓶汾酒，往後院走去。何大清家的廚房裡熱氣騰騰，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於麗和李貴蘭在一邊幫忙打下手，何大清繫著圍裙，正端著勺子在灶前忙活。
李貴蘭一扭頭看見林斌手裡的酒，就嗔怪道：“小斌，請你來吃飯，你還帶什麼酒？”
沒等林斌答話，於麗就笑著接了過去：“大媽，您別跟他客氣。他上我們家蹭飯，從來沒空手上門。”
何大清走出來遞了根菸給他：“你先坐會兒，等傻柱跟雨水回來，咱們就開飯。”
林斌接過煙，笑了笑，在一旁坐下。沒坐多少時間，院子裡響起一陣急促腳步聲。何雨水一頭衝了進來，看見何大清，撲上去就抱住了，又是哭又是笑。
何大清輕拍著她後背：“好了好了，爸以後不走了。我跟貴蘭結婚了，以後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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