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時間，靜得能聽見聽筒裡細微電流聲。好一會，對方才緩緩開口，聽不出太多情緒：“婁振華的情況我知道。他最近去了港島，給國內拉回來一萬多噸小麥和玉米。光憑這一件事，就不能單純把他往資本家那邊歸類。”
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算了，批了吧。上面己經同意全國軍服大換裝，該給的獎勵還是得給他。過幾天他的事情會上軍報，人民日報就不上了。”說到這裡，語氣帶上一絲遺憾，“我本來想讓林斌在廠裡磨練幾年，以後調到總後來……唉，先這樣吧。”
聽筒裡傳來忙音。張海濤握著聽筒愣了片刻，才緩緩把它扣回話機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心裡有幾分惋惜。婁振華接頭運糧的事他當然知道，可這年月，資本家想洗白，哪是拉一些糧食就能辦到的？
林斌這小子怎麼想的？難不成婁家女，生得國色天香？他搖搖頭，不再往下想，抓起電話打給孫啟明，只簡單說了句：“上面同意了，批吧。”
林斌正坐在技術部辦公室裡埋頭寫他的服裝書。
不多時，人事科幹事推門進來，把那份申請報告交到他手裡。
幾個學徒立刻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師傅，人事科找您幹嘛呀，難道您又升官了？”
林斌揚了揚手裡的紙張：“下星期天，我要結婚了。你們都來吃席。”
科室裡安靜了好幾秒，隨後炸開鍋。
“師傅，師孃就是上次在廠門口等你的那位吧？”
林斌笑著點頭。
李秀娥站在人群裡，她明明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可親耳聽見師傅說出“結婚”兩個字時，胸口還是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她咬了咬嘴唇，把那股澀意硬生生壓下去，擠出笑容開口道喜：“恭喜師傅，到時候我們肯定早早過去幫忙。”聲音脆生生的，誰也沒聽出話裡的心酸。
其他學徒也跟著道賀，有人湊上來問辦酒的地點，有人鬧著要討喜糖吃，剛剛還安安靜靜的辦公室一下子熱鬧得像個集市。
林斌笑著從挎包裡掏出些水果糖，挨個分到她們手裡：“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前院東廂房，下星期天，都記住了。行了，去忙吧。”
中午下班，學徒們陸續去吃飯。張小梅從門口探頭進來，左右掃了一圈，確認沒別人，才揹著雙手一蹦一跳地走到他跟前：“咱們去外面吃飯吧。”
林斌把挎包拎起來拍了拍：“去你房間，我帶了好吃的。”
“你又帶飯菜了？”
“嗯。”
兩人來到西樓休息室，他把西個飯盒一字排開。蓋子開啟，蔥爆驢肉的濃香和紅燒兔肉的醇厚味道頓時瀰漫整個房間。
張小梅看得首咽口水，上前抱住他胳膊：“好香，你真好。”
林斌笑著伸手揉了揉她光滑的臉蛋，把筷子遞到她手裡：“我知道你練武的，愛吃肉，特意給你準備的。”
張小梅抿著嘴笑，挨著他坐下，夾了一塊驢肉放進嘴裡。她眼睛一下子彎成了兩道月牙：“這也太好吃了，以後我要是吃不到可怎麼辦。”
林斌夾了塊兔肉放到她飯盒裡：“以後我經常給你帶。等結了婚，我燒給你吃。”
張小梅聽到這話，臉頰一下子紅透。她低下頭去扒拉米飯，假裝沒聽見，吃飯的間隙還不忘偷偷抬眼瞄他一下，眼底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飯後，張小梅把飯盒收好，轉身便貼上來抱住他，臉埋在他胸口：“我想你了。”
這妹子現在變得好主動。自己這段時間天天當新郎，照這個頻率下去，以後會不會不行？
張小梅見他居然在發呆，不樂意了。紅著俏臉，伸手就去解他衣釦。
林斌回過神來，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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