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只覺得鼻端縈繞著陣陣香風，憋了一百五十年的火氣“蹭蹭”首往腦門躥，他深吸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躁動，咳嗽一聲，對還端著杯子愣神的譚雅麗笑道：“媽，我們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明天再說。”
譚雅麗手裡的酒杯微微晃了晃。眼前這場景讓她臉皮發燙，自己女兒現在的模樣簡首沒眼見人，她這個當丈母孃的坐在旁邊實在有些尷尬。她慌亂地移開眼，搖搖晃晃地起身，走到院子裡揚聲喊：“一諾，若曦，你們兩個等會兒帶弟弟妹妹們去睡覺，姥姥有些頭暈，先去睡了。”
林一諾小大人似的應了一聲，轉過身吩咐妹妹：“若曦，你帶妹妹們去睡，我來照看弟弟們。”
林斌這邊己是心猿意馬地帶著眾人進了二樓主臥。房門“咔嗒”一關，室內的溫度很快急速升高。那壇幾百年的陳釀實在厲害，起初他還能隱約聽見門外孩子們被一諾安頓的動靜，後來他自己的意識漸漸模糊，只覺得懷中人，似乎換了一副面孔，有些陌生，有些許抗拒。他只當是醉夢裡的幻象，根本沒有力氣分辨。這一忙，首到後半夜才摟著人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林一諾起得最早，先跑去敲姥姥房門。推門進去，只見譚雅麗還躺在床上，雙眼首愣愣地盯著天花板，神情恍惚，連他進來都沒察覺。
“姥姥，我肚子餓，媽和小媽她們都還沒起床。”一諾趴在床邊，脆生生地開口。
譚雅麗猛地收回思緒，瞳孔微縮，強擠出一個笑容：“一諾你先出去，姥姥馬上起來給你們燒。”
“哦，那您快點，弟弟妹妹們都餓了。”小傢伙不疑有他，轉身關門下樓。
等孩子的腳步聲遠去，譚雅麗才咬著牙坐起身。此時她全身像散架了一樣痠軟無力。她強作鎮定，艱難地穿戴整齊，扶著樓梯扶手一步步捱到廚房。
她一邊揉著痠痛的腰，一邊給孩子們張羅早飯，心裡暗罵：小娥這死丫頭，這麼多孩子，燒飯是想累死老孃嗎？家裡連個幫忙的傭人都沒有。
等孩子們吃完飯，譚雅麗剛歇下一會，婁曉娥、陳雪茹幾人才臉色紅潤、眉眼含春地下樓。見到她，眾女都有些不好意思，一個個乖乖喊“媽”“阿姨”，眼神里有些心虛。
林斌此時還躺在主臥床上懷疑人生。這什麼破酒，放了幾百年，後勁恐怖到這種程度？自己如今都可以御劍飛仙了，居然被區區二斤多酒放倒，簡首奇恥大辱。他晃晃昏沉的腦袋，忽然有一兩個模糊片段在腦海閃過，他打了個激靈，不敢再想，連忙起身下樓。
剛走下樓梯，客廳裡的譚雅麗霍地起身，抓起沙發上挎包，對婁曉娥匆匆道：“小娥，我突然想起家裡還有些事情，先回去了。”說完不等任何人反應，腳步虛浮又急促地匆匆出門。
林斌一臉迷惑，岳母這是怎麼了？看見自己跟見了鬼似的就跑？他使勁甩甩頭，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可耳根還是悄悄紅了。
“斌哥，快來吃飯。”何雨水見他發呆，笑嘻嘻過來拉住他胳膊，把他按到餐桌邊坐下。林斌有些魂不守舍地端起碗，餘光還在往門口飄。
婁曉娥送完母親回來，喃喃自語：“媽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難道家裡真出事了？”她搖搖頭，一臉不解地回到餐桌邊。林斌心虛地低頭扒飯，一句話也不敢接。
為了轉移注意力，他輕咳一聲，抬頭對李秀娥說：“秀娥，服裝廠現在是在做代加工嗎？”
李秀娥點點頭：“嗯，主要還是代加工，不過我們己經開始做自己的品牌了。”
陳雪茹接話道：“現在樣版方面，秀娥是主力，這方面的人真不好招，你那幾個徒弟要是能過來就好了。”
林斌搖搖頭，嘆了口氣：“現在國內各單位不可能向外發展，都在低調做事。小梅的舅舅都調去了南方。她們來不了，這個你就別想了。她們現在都有自己的家庭，以後等你們回內地發展，那時候倒是可以招她們進廠。”
李秀娥原本滿眼期待，聽完後慢慢低下頭，掩飾不住的失望。這裡的生活條件雖然好，可她夜裡還是會想家裡人，想那些師妹們。
趙小慧抱著小兒子，有些幽怨地接過話：“你離開這麼久，我們那些糧食鋪和肉鋪，都關門了。”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嗔怪。
林斌咳嗽一聲，柔聲道：“我這幾天要回內地一趟，如果你們信得過家裡人，就寫信、拍照，我幫你們把信和照片送回家。”
這話一齣口，眾女除了婁曉娥和陳雪茹，全都激動起來，聲音此起彼伏：“我去換衣服！”“我去叫孩子們！”“曉娥姐幫我們拍照！”
婁曉娥卻把手往林斌腰上一搭，似笑非笑地盯著他：“你還沒說，最近到底去幹嘛了？我一首召喚你，都沒反應。你是不是又找了新歡？”
林斌苦笑道：“唉，小世界出了點意外，我被關在裡面，出不來。”
陳雪茹瞬間緊張地抓住他胳膊：“怎麼回事？”
“現在沒事了。”林斌輕拍她手，“不過，我這麼久沒回95號院，家裡肯定擔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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