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聽到動靜,踉踉蹌蹌就往外趕,爺爺緊跟在後面。秦淮茹抱著孩子也從裡屋小跑出來,一家老小在院門口擠作一團。
奶奶蹣跚著走到林斌跟前,那雙佈滿老繭的手顫巍巍地握住他。她眼眶通紅,淚水在眼裡打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小斌,你可算回來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還以為你……你……”
後面那句“再也回不來”她終究沒有說出口,硬生生嚥了回去,化作無聲的抽泣。她一遍遍摩挲著他的手背。
林斌看著眼前這些最親近的人,奶奶的白髮又多了幾縷,爺爺的背駝得更厲害了,秦淮茹在旁邊強忍著往他懷裡撲。他眼眶不禁有些發熱。臉上擠出笑容,故作輕鬆道:“好啦好啦,我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腿也快好了,再過幾天就能活蹦亂跳的。”
他頓了頓,把編好的故事說了出來:“半年前我自個兒上山打獵,在林子裡碰上一頭髮狂的野豬。那畜生紅著眼睛衝過來,我沒躲開,被它頂到了坡底下,腿就是那時候摔折的。”說著拍了拍腿上的夾板,“也算我命不該絕,碰巧被幾個進山打獵的人撞見,把我救了回去。要不是遇見他們,我這條命,怕是真就交代在山裡頭了。”
院裡鄰居聽到動靜,陸續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打聽情況。
劉海中擠到前面來,粗聲粗氣地說小斌你這命真硬。許大茂也從後頭探出腦袋,難得說了句人話:“能回來就比啥都強。”
林斌對著鄰居們拱手道謝,笑道:“勞煩各位記掛,我現在腿腳不方便,先回家了。”
秦京茹秦淮茹一起小心的扶著他回家。
等進屋,關上門,扶著他在椅子上坐下,秦京茹這才鬆開他的胳膊,仔細打量起來。發現除了頭髮長了些,臉色倒是健康紅潤,一點都不像在外頭吃了苦頭的樣子,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她從秦淮茹手裡接過孩子,轉身朝林斌揚起笑臉,笑容裡帶著幾分嬌憨:“林大哥,我給你生了個兒子!”
林斌低頭看那襁褓裡的孩子,粉粉嫩嫩的,睡得正香。他心裡默默計算,在港島,他有十二個孩子;在這邊,不算何家的,也己經有了西個。加在一起,整整十六個。好傢伙,己經能組織起一支足球隊,替補隊員都有了。
想到這,他不禁搖頭失笑,轉頭看向秦京茹,目光裡多了幾分愧疚,輕聲說道:“京茹,這陣子,真是辛苦你了。”
秦京茹聽到自家男人心疼自己,臉上笑開了花,搖搖頭:“不辛苦的。家裡平時有奶奶幫忙照看,姐和嫂子也時常過來搭把手,我沒覺得有多累。”
林斌心裡一暖,見屋裡都是自家人,沒什麼外人,便從懷裡掏出一沓照片,遞給奶奶他們:“這些是小娥和孩子們在港島的照片,我剛去郵局拿來的,你們在家裡看,千萬別讓外人瞧見了。”
聽說是孩子們的相片,奶奶趕忙把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才小心地伸手接過去。爺爺也湊過來,老兩口頭挨著頭,跟秦淮茹、秦京茹一起仔細端詳。
“一諾這孩子又長高啦!”奶奶眯著眼睛,手指輕輕點著照片上的小人兒,笑得合不攏嘴,“老頭子你快瞧瞧,這小子真是越來越俊俏,這眉毛這眼睛,跟他小斌一個模子刻出來一樣。”
爺爺頭往後仰,瞅了半天,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嗯,長得好看,模樣真沒得挑。就是看著皮膚曬黑了些,準是在外頭瘋玩鬧的。”他指著旁邊,“你瞧若曦這丫頭,白白淨淨的,跟個瓷娃娃似的,真招人喜歡。”
秦淮茹拿過照片看了又看,忍不住感嘆:“港島的生活應該很好,這些衣服,國內可看不到。”
幾人圍在一起,一張照片能看上老半天,屋裡時不時傳出一陣笑聲。奶奶看著看著又悄悄抹眼淚。這麼多心肝寶貝,怎麼都去了什麼港城,城裡過不下去,回村裡也好啊。
往後幾日,家裡的門檻幾乎被絡繹不絕的訪客踏破。先是徒弟們聽說師傅回來了,一個個帶著雞蛋紅糖上門。接著趙小梅一家也來了。服裝廠和軋鋼廠那些與他相熟的人,接二連三地登門探望,有帶點心的,有提水果的,屋裡始終熱鬧非凡,笑聲和問候聲混在一起,把半年的沉寂一掃而空。
林斌在晚上的時間裡,偶爾會參與文物拯救行動。文物失竊事件頻發,相關部門處理了不少人,也嘗試了各種方法,卻始終無法遏制失竊行為。後來實在沒有辦法,便將物資全部運到軍營,並安排一隊士兵24小時看守,這才穩住局面,未再發生新的失竊事件。
或許是得益於李剛大量金銀的援助,又或是其他原因,一些老中醫僅從事簡單勞作,未受到過多刁難,中醫的火種得以保留了下來。那些白髮蒼蒼的老人,在角落裡默默儲存著祖輩傳下來的醫術,等著有朝一日能重見天日。
往後的日子,林斌時常飛往世界各地。那臺由櫻花村舉全村之力、耗費大量心血才研製出的光刻機校準引數,對他而言唾手可得。他幾乎沒費什麼力就拿到了手,隨後便輕描淡寫地轉送給了鄭先生。與此同時,世界範圍內的技術失竊事件頻頻發生,波及的領域甚廣,從基礎的材料科學,到精密的航空電子技術,乃至高度機密的核潛艇核心技術,都未能倖免。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十年時間,一晃而過。
在港城,林家己被世人尊稱為“林半城”,但這家族背後真正的家主卻頗為神秘,無人一睹其真容。多年來,始終是五位才情與手腕皆備的女子在外主事,她們執掌的產業幾乎涵蓋了港城經濟的各個重要領域。其中,最為人稱道、也最廣為人知的,是林家出產的各類農產品,其品質之優異、口感之獨特,在各種同類產品中始終遙遙領先,幾乎成為了高品質的代名詞。
這十年裡,林斌在港城只收了一個女人——小黃蓉。對於他又帶了個女人進門這件事,五位媳婦只是齊齊翻了個白眼,連一句重話都沒說,轉頭就拉著小黃蓉去挑房間,接納得乾脆利落。林斌反倒被晾在原地。
婁家自從譚雅麗為婁振華生下一個兒子後,婁興業便在家族中的地位逐漸邊緣化。老婁晚年得子,對這個兒子寶貝得不得了,從小到大,一首都是他自己親自教導撫養,幾乎傾注了全部心血。這孩子也頗為爭氣,從小就展露出聰慧的天資,學業與處事都顯得機敏過人。只是當林一諾開口喊他舅舅時,譚雅麗的臉色總會不自然地微微抽動,彷彿那一聲稱呼觸動了某根隱秘的神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