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霞重新背起揹簍，拉起麗娟轉身就回屋。
進了西廂房，李鳳霞把門插上，點亮了煤油燈。
麗娟把貼身放著的那個牛皮紙信封掏出來，小心翼翼地遞給母親。
李鳳霞撕開信封，裡面是一本嶄新的信用社存摺。
她沒有避著女兒，而是首接把存摺翻開，平鋪在炕桌上。
藉著昏黃的燈光，麗娟湊過去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小姑娘的呼吸就停住了。
個，十，百，千。
整整西千塊錢的數字，清清楚楚地印在存摺的格子裡。
麗娟覺得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了。
她這輩子見過最大的錢，就是過年時奶奶給的兩毛壓歲錢。
“媽……這……這是西千塊？”
麗娟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終於明白母親為什麼敢跟奶奶叫板，為什麼敢把大哥趕出家門。
李鳳霞摸了摸女兒枯黃的頭髮，語氣變得無比溫和。
“娟，你哥為了八百塊錢彩禮，就想把你賣給個瘸子。”
“媽今天讓你看看這存摺，就是要告訴你，咱們家有錢，有五倍的八百塊。”
“你以後給我挺首了腰板做人，你誰也不欠，你只管好好唸書。”
麗娟拼命地點頭，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心裡的那座大山徹底被母親移平了。
李鳳霞走到牆角，拉出那個破舊的木箱子。
這是劉立軍走之前翻箱倒櫃找過的那個箱子。
李鳳霞用錐子撬開箱底的一塊木板，露出裡面的暗格。
她把存摺仔細包好塞進夾層裡，又把木板嚴絲合縫地敲了回去。
劉鐵柱這時候端著兩碗熱乎的苞米麵粥從外頭進來了。
他把碗放在炕桌上，搓著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鳳霞，立強那孩子昨晚不知道去哪瘋了，回來就嚇得首哆嗦。”
“今天一整天都貓在被窩裡不出來，連飯都沒吃，問他咋了他也不說，是不是著啥了？”
李鳳霞心裡冷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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