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擦亮。
發到縣城的早班長途客車，哐噹一聲停在了站口。
車門一開，李鳳霞就拉著麗娟拎著布包袱走了下來，臉上還帶著早起坐車的倦意，腳下卻半點沒慢。
回租的小院也就十幾分鐘的路。
推開門，煤爐還留著餘溫，是之前託房東老太太幫忙照看的，沒滅。
麗娟揹著帆布書包跟在後面，搓了搓凍紅的手：“媽，我首接去學校了，早自習不能遲到。”
“等下。”李鳳霞從包袱裡摸出兩個煮雞蛋塞她手裡，“路上吃，中午放學來攤子這，媽給你留熱乎的。”
麗娟點頭應了，攥著雞蛋蹦蹦跳跳地往學校跑了。
閨女一走，李鳳霞也沒敢歇。先去早市轉了一圈，菜肉新鮮，價錢也實在。
回來就切肉、洗菜、燜米飯。
老話講一心不能二用，這話一點不假。她滿腦子都是王建國和方誌遠那檔子事，手裡的活就亂了套。一會兒差點切到手，一會兒淘米忘了洗，折騰兩個多鐘頭，才算把東西備齊。一摞鋁飯盒擦得鋥亮，整整齊齊碼在三輪車上。
看一眼牆上的掛鐘，十點半。
她推著車往縣中門口趕，十一點放學，得提前去佔位置、支鍋。
到地方剛十一點。
隔壁賣包子的張姐早支好了攤，看見李鳳霞過來，鼻子裡哼了一聲，扭頭跟賣豆漿的嘀咕。
“不就賣個破盒飯嗎，天天跟搶錢似的，真當校門口是她家開的。”
“走了狗屎運罷了，等學生吃膩了，我看她還嘚瑟啥。”
聲音不大，正好飄進李鳳霞耳朵裡。
李鳳霞正往煤爐裡添柴火，聞言抬眼掃了她一下。
就這一眼。
張姐後半截話首接卡在喉嚨裡，脖子一縮，趕緊低頭擺弄燒餅攤，半個字不敢再吭。
她是真被李鳳霞收拾怕了。
前陣子眼紅生意好，偷偷往人鍋裡撒沙子，被李鳳霞當場抓住，首接掀了她的燒餅攤，鬧得丟盡了臉。現在也就敢背後嘀咕兩句，真對上眼，屁都不敢放一個。
李鳳霞沒工夫跟她置氣。
熱油下鍋，炒了一鍋雞蛋醬，醬香混著蛋香一下飄出去。另一鍋土豆燉五花肉咕嘟冒泡，油香味漫了半條街。
沒一會兒，放學鈴響。
學生們呼啦一下湧出來，首奔她的攤子。
“阿姨，給我一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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