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電局綠漆大門亮堂堂的，櫃檯裡營業員穿著藍布制服，正在理單據。
李鳳霞上前拿了張長途單，工工整整寫上王建國的辦公室號碼，往櫃檯上一放，交了押金。
“打省城長途，麻煩接一下。”
營業員接過單子，搖了搖機子，讓她去隔間等。
李鳳霞進了小隔間，關上門，心跳不自覺就快了。
她不怕別的，就怕王建國頂不住，把她給咬出來。
這年月嚴打，投機倒把可不是小事，輕了罰款勞改，重了是要坐牢的。
她剛給麗娟洗清冤屈，日子剛有點盼頭，絕不能栽在這上面。
不知等了多久，隔間裡的電話突然叮鈴鈴響了。
李鳳霞深吸一口氣，拿起聽筒。
“喂？”
那頭只有電流滋滋聲，沒人應聲。
她又喊了兩聲，還是沒動靜，緊接著就被結束通話了，只剩嘟嘟的忙音。
李鳳霞皺著眉出來，跟營業員說：“再幫我接一次，剛才沒人說話。”
營業員沒多說，又搖了一遍。
這次通得很快。
響兩聲就被接起，聽筒裡傳來一個粗聲粗氣的陌生男人，語氣警惕得很。
“喂？找誰？”
李鳳霞穩住聲線，儘量自然：“同志你好，我找王建國王經理，我是他遠房親戚，有點私事。”
這話一齣，對方語氣瞬間冷了。
“王建國不在，以後別往這個號打了。”
“那他什麼時候……”
李鳳霞話沒說完，就被對方粗暴打斷。
“叫你別打就別打！聽不懂是不是？再打我們就報公安了！”
啪一聲，電話被狠狠掛了。
忙音在耳邊響個不停。
李鳳霞握著聽筒，指節都捏白了。
不在？還不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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