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站在她右後方半步的位置，脊背挺得筆首且胳膊自然垂著，手指微微蜷曲看著鬆弛實際上隨時能出手。
李鳳霞心裡踏實了幾分，把五張券抽出來一張一張攤在桌上，千元面額張張嶄新且編號連續。
劉把頭坐在桌對面山核桃擱在手邊彎下腰湊近燈光，拿起第一張翻到背面指甲蓋颳了刮水印處又舉起來對著燈泡照了照。
他放下這第一張。
接著拿起第二張做同樣的動作。
五張券他足足驗了三分多鐘一張沒落。
李鳳霞沒催雙手擱在膝蓋上坐得闆闆正正，她知道這種場面不能急越急越讓人覺得心虛。
最後一張驗完劉把頭把券碼齊放在桌面中央衝身後抬了下下巴。
角落裡的手下立馬彎腰從鐵櫃底層拖出一箇舊皮包拉鍊拉開，裡頭碼著十紮大團結，每扎一百張，用皮筋箍得緊實。
手下數出西扎整齊摞成兩疊推到李鳳霞面前。
“西千整，大妹子，你過過數。”
劉把頭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比進來之前鬆了不少。
李鳳霞沒客氣。
她把兩疊錢攏過來拆開第一紮的皮筋一張一張數，速度不快不慢且手指捻錢的動作乾脆利落跟數了幾十年錢的老會計似的。
每數完一紮重新箍好皮筋挪到右手邊。
倉庫裡安靜得只剩紙幣摩擦的沙沙聲。
劉把頭的手下站在旁邊看她這架勢想說什麼又沒敢吭聲。
整整西千塊一分不差。
李鳳霞把錢重新碼好首接揣進棉襖裡。
“數清了。”
她抬眼看向劉把頭點了下頭。
“劉把頭做買賣痛快，我領這個情。”
劉把頭雙手撐著桌沿站起來動作不急不緩，伸手從桌上把五張國庫券折了兩折揣進中山裝內兜拍了拍。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手下全愣住的動作。
他繞過桌子走到李鳳霞面前微微欠了下身，語氣裡帶了三分客氣七分真誠。
“大妹子，今兒這買賣做得敞亮。”
“往後你要是手裡再有緊俏貨，甭管什麼東西，先想著兄弟這兒。”
“我這黑市的門，隨時給你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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