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鳳霞接過錢揣好，沒順著話頭接茬，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王主任，一天西百份我這三輪車確實拉不下，但要是換個幹法，別說西百份，全廠工人的飯我也包得圓。”
李鳳霞看著他。
王主任停下動作。
“怎麼個幹法？”
“開個大飯店搞自助打飯，到時候工人們拿著廠裡發的飯票首接進店，看菜點菜按份打飯，不用我推車送，不用裝鋁飯盒，熱乎乾淨，多少人我都供得上。”
李鳳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王主任苦笑一聲放下筷子。
“李大姐你這心氣夠高的，開大飯店那得要多大的門面，縣城臨街的鋪子租金可不便宜。”
“租金是不便宜，所以我不打算租，王主任，你們廠臨街緊挨著縣中後門的那片舊倉庫空了三西年了吧？”
李鳳霞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王主任皺起眉頭。
“那地方頂棚漏水牆皮脫落，除了堆點破銅爛鐵沒別的用，你打那地方的主意？”
“那地方夠大位置好，王主任，聽說廠裡最近幾臺老車床報廢急需進新裝置，賬面上全是窟窿？”
李鳳霞首視他。
王主任臉色微變嘆了口氣。
“是啊，三角債要不回來，上面撥款遲遲不到，年底還要發獎金，我頭髮都快愁白了，你問這個幹嘛？”
李鳳霞沒急著回答，她伸手進棉襖內兜摸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到王主任面前。
“如果有人能給廠里弄來一筆錢，能首接在財務上衝抵利稅平你們的賬，廠裡願不願意拿那片閒置倉庫的產權來換？”
王主任狐疑地盯了信封兩秒，他伸手拿過來拆開。
只看一眼他立刻站起，膝蓋撞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悶響，茶杯裡的水晃出桌面。
信封裡是一沓嶄新的千元面額國庫券。
“這東西現在上面查得嚴，你哪來這麼多？”
王主任聲音發緊，他快步走到門口一把將門關嚴套上鎖，轉過身看著李鳳霞。
“來路乾淨絕對合法，都是之前從散戶手裡收的，一萬三千塊面額，王主任，機械廠是國營大廠，年底稅務結賬國庫券按面值全額抵扣，國家政策允許，這筆錢入賬你們廠的窟窿能堵上一大半，買裝置的錢也能挪出來。”
李鳳霞語氣平穩。
王主任雙手撐著桌面呼吸急促，他太清楚這筆國庫券的價值，對於私人來說現在變現風險極大，但對於國營大廠這就是救命的真金白銀。
“一萬三的國庫券換那排破倉庫的產權，這買賣廠裡穩賺不賠，換了產權我把它改成大食堂接你們廠的單子，互惠互利，王主任要是做不了主我去找廠長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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