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性子悶，一句話不說拿起刀就切。
她切菜的手很穩，刀落下去的間距完全一樣。
一分鐘切了一個半，速度不如孫大姐，但精度很高，切出來的土豆絲很齊整。
“也留下。”
剩下的人李鳳霞客客氣氣請走，給每人抓了一把水果糖算跑腿費。
裝修這半個月，機械廠的盒飯生意不能斷，這是每天的活水錢。
李鳳霞把出攤的活全交給了衛國。
衛國人高馬大，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大衣往機械廠門口一站，整條街的混混都繞著走。
有個剃平頭的二流子頭一天不信邪，仗著自己在這片混了三年，大搖大擺插到隊伍最前頭伸手就去抓飯盒。
衛國一隻手捏住他的手腕往外一送，平頭腳底打滑連退了西五步，撞在路邊的電線杆上半天沒緩過勁來。
從那以後這條街上再沒人敢在盒飯攤前耍橫。
他一個人撐起整個攤位，打飯收錢找零，動作很快沒有半點差錯。
晚上收了攤，衛國回來也不歇著。
脫下大衣挽起袖子，接著和泥粉牆。
扛著五十斤一袋的水泥上下樓梯，臉不紅氣不喘。
劉鐵柱在旁邊累得不行，只能打打下手遞遞工具。
到了週末下午，麗娟揹著書包從縣中後門走出來。
她順著牆根走了不到五十步，就看見了那間鋪子。
門板換了新的，刷了一層深紅色的油漆，兩扇玻璃大門敞開著，裡頭透出刷白的牆壁和碼得整齊的十二張圓桌。
麗娟站在門口看著寬敞明亮的大堂，嘴唇抖了抖，眼眶紅了。
“媽，這是咱家的？”
“咱家的。”
李鳳霞從後廚走出來，摸了摸女兒的頭。
她指著灶臺後面隔出來的一個小單間。
“以後你放學就在那屋裡寫作業，餓了自己去鍋裡盛肉吃。”
麗娟使勁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放下書包從牆角找了塊抹布，蹲在圓桌前一張一張認認真真地擦起來，擦完桌面又去擦凳子，誰也沒叫她做，她自己就幹上了。
李鳳霞站在後廚門口看著女兒的背影，鼻子酸了一下，轉過身去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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