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霞姐，剛才那人誰啊？”
“收古董的。”
“來咱這兒吃飯？”
“路過。”
趙寡婦把碗端走了。
李鳳霞把紙條疊好塞進上衣口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涼茶。
陳守業的話她沒全信。
這人做了二十多年買賣，張嘴閉嘴都是生意經，哪句掏心窩子哪句帶鉤子她分得清。
但有一句記住了。
老地主藏東西都是分幾層埋的。
上輩子她在那宅子住了一輩子，連灶臺底下有東西都不知道。
這輩子憑著記憶挖了一層就停了，罈子取出來以後再沒往下動過。
萬一底下真還有？
還有一件事他說得不假。
靠山屯那一片要拆的風聲去年就有了。
前世是八七年春天推的，連片拆成白地修公路。
這輩子不管時間差幾個月，留給她的視窗不長了。
不管有沒有第二層，罈子裡剩下的銀元和三根小黃魚得趕緊轉移出來。
擱在那個破宅子裡，一旦拆遷動工，推土機不長眼。
下午客人散盡，李鳳霞把三個店的賬本攤開核了一遍。
翻到快餐店賬本最前面幾頁，她找到了自己之前用鉛筆寫的一行備註。
趙家老宅，東廂灶臺，灶膛正下方半米。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
半米。
當時挖到半米就碰到罈子了，罈子拿出來她把坑填回去夯實就走了。
底下什麼樣她沒看過。
陳守業說得對。
趙半城那個人精，一輩子置了半條街的產業，光一個罈子怎麼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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