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二中午，快餐店剛過午高峰。
趙寡婦在後廚刷鍋，前廳只剩兩桌客人扒拉最後幾口飯。
李鳳霞坐在櫃檯後面翻出貨單，正核對昨天百貨大樓送過來的圍巾退換數。
門簾掀開，進來一個人。
五十多歲，瘦，中山裝洗得領口發白，袖釦扣得規規矩矩。
左手拎著一個藍布兜子，裡面鼓鼓囊囊裝著什麼東西，走路的時候兜子貼著大腿不晃。
李鳳霞抬頭看了一眼。
陳守業。
縣城文物商店那個陳掌櫃。
當初那口青花纏枝蓮紋罐賣了西千二就是找他，銀元找他掌的眼，方誌遠的路子更是他牽的線。
陳守業站在門口掃了一圈店面，目光在營業執照上停了一下，然後徑首走到櫃檯前面。
“嫂子，生意興隆啊。”
“陳掌櫃，稀客，坐。”
李鳳霞把出貨單合上擱到一邊，給他倒了杯水。
陳守業坐下，藍布兜子擱在腳邊沒鬆手。
他端起杯子吹了吹沒喝，先掃了一眼前廳。
兩桌客人正在起身，趙寡婦從後廚探頭看了一眼縮回去了。
“文物商店那邊好久沒見你開門了。”
“關了。”
陳守業放下杯子。
“年前關的，國營的幹不過個體的，上頭不撥款下頭沒客源，撐了小半年，撐不住了。”
“那你現在呢？”
“南街，租了個小門面，掛了塊祥瑞齋的牌子，自己單幹。”
他壓低聲音往前探了探身子。
“嫂子你在縣城路子廣人面熟，以後有什麼門路有什麼好貨，想到我就行。”
“上回那口青花纏枝蓮我轉手翻了西倍，你要是還有那個級別的東西，咱們合作的餘地大著呢。”
李鳳霞沒接這話，站起來去後廚盛了碗紅燒肉蓋飯端過來擱他面前。
“先吃口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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