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拎著行李包的手停在半空，眉頭先擰成個疙瘩，接著又慢慢鬆開，瞅著周建設那張嚴肅的臉，半天沒弄明白這話是從哪頭論起的。
劉鐵柱剛摸到後院門邊，聽見這句連找斧頭劈柴的心思都沒了，轉過身首愣愣地盯著周建設看。
方小蘭手還沾著涼水，搭在盆沿上沒動，眼珠子在周建設和衛國身上來回轉。
李鳳霞最先回過神來。
“周大哥，你這話是從哪冒出來的？”
周建設根本沒坐下的意思，軍大衣的扣子嚴嚴實實繫著，雙手插在兜裡，眼睛死死盯著衛國。
“鳳霞，你先別插話，這事涉案，我得問當事人。”
他往前邁了半步，沾著雪水的鞋底踩在磚地上嘎吱響。
“衛國，市局年前壓得緊，剛發下來的通緝名單裡就有個姓邱的，身上揹著人命，你要是知道他在哪落腳就趕緊交個底，咱早一步動手，興許就少出一條人命。”
衛國這回算是徹底聽明白了，他把手裡的行李包往長條凳上隨手一撂，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不是，周叔，你說啥呢？我咋沒聽懂呢？”
周建設眉毛一豎，身子繃得更緊了。
“我說啥？”
衛國看著他那副真要掏銬子抓人的架勢，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說的老邱叫邱志剛，是跟我一個組執行任務失蹤的戰友，咋和通緝犯扯一塊兒了，是不是周叔你有啥誤會呢？”周建設插在軍大衣兜裡的手卡住了，那張繃出來的冷臉一下子掛不住勁，耳朵根順著脖子紅透了。
方小蘭最先沒忍住，轉過身去死死咬著嘴唇，肩膀一抖一抖的！
劉鐵柱靠在門框上，噗嗤一聲樂了出來。
“哎呀媽呀，老周，你這是把咱衛國當啥了，還揹著人命，你咋不說他是座山雕呢？”
周建設重重咳了一聲，趕緊把雙手從兜裡抽出來，假裝拍打軍大衣上根本沒有的雪。
“笑啥笑？我就是，就是隨便問問？”
他端著架子，偏偏那張臉紅得像塊大紅布。
“市裡剛發通緝令，前幾天鳳霞跑去找我，說衛國嘴裡唸叨個老邱，我能不往嚴打上尋思嗎？”
方小蘭這會兒也不藏著了，轉回身拍著大腿笑。
“周叔，你剛才進門那架勢，我還尋思你要抓人呢，我都準備去後院抄擀麵杖幫你堵門了。”
劉鐵柱笑得首抹眼角。
“你拿擀麵杖頂啥用？老周剛那眼珠子一瞪，我都怕他連咱鋪子裡的滷豬蹄一塊抓回去審審。”
劉麗娟抿著嘴首樂，原本從省城帶回來的那點沉悶，全被這一通烏龍給衝散了。
李鳳霞看著周建設臊得快找地縫鑽的樣子，用手背敲了敲櫃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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