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記得那天夜裡風大，我們在老鷹溝往外撤，老邱走在最後，後來山坡上突然起火光，我們全散開了。”
他把手放下來，攥成了拳頭。
“我腳底下踩空往下摔，老邱拽了我一把，我抓到了他的棉手套。”
他頓了頓，抬眼看著周建設。
“手套破了，我摸到他左手腕上繫著一截紅繩，紅繩上拴著個硬邦邦的東西，挺硌手，再後來我就沒意識了。”
周建設轉頭看劉麗娟。
“把左手腕系紅繩，拴硬東西這條劃重點，這是過命的特徵。”
劉麗娟手底下的鉛筆沙沙作響，字跡寫得飛快。
周建設又看向衛國。
“這線索你們跟軍區提過沒？”
李鳳霞在櫃檯後頭接話。
“他昨晚才全想起來這一截，今早就在省城認親了，還沒來得及往上補材料。”
周建設從內兜掏出隨身帶的公安記錄本攤開。
“沒提就趕緊寫下來，這事關乎人命，你再想想，老邱身上還有啥抹不掉的記號？”
衛國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才睜開。
“他右耳後頭有一大塊陳年燙傷，據他自己說是小時候偷家裡饅頭，被他娘追著打，鑽灶坑後頭讓爐鉤子燙的。”
他看著周建設，聲音很篤定。
“他說那次沒白挨燙，偷出兩個饅頭，分給了他妹妹一個。”
周建設手裡的筆刷刷記著。
“也就是說，他老家有個親妹妹，這線索可比大海撈針強多了，他老家說話偏哪邊口音？”
衛國回答得乾脆。
“關裡口音，捲舌音重，不是咱本省人。”
周建設把本子合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紅繩硬物，右耳後爐鉤子燙傷，關裡口音，有妹妹。”
他看向衛國，眼神里透著股說不出的敬重。
“衛國，今天叔鬧了個大笑話。”
周建設把本子揣回兜裡。
“你能把自己記不清的地方空著，不瞎編亂造貪功勞，就衝這點，你配得上軍人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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