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誌遠沒說信也沒說不信，只看了衛國一眼。
李二愣子見他們腳步沒動，立刻把魚餌往外拋。
“我手裡有一批跟老宋頭同路來的尖貨，成色好，分量足，價錢只收他一半。”
方誌遠笑了一聲，手己經摸到兜裡的扳手把上。
“天上掉餡餅，我怕裡頭包著石頭。”
李二愣子拍著大腿叫屈。
“這不是過年嘛，急著變現給底下兄弟發紅包，貨就在後頭衚衕的倉裡，兩步路，看一眼不要錢，看不上你們走。”
衛國抬眼看了看那條背陰衚衕，又看了一眼李二愣子腳上的膠鞋。
那鞋底沾著黑泥，絕不是市場正街踩出來的灰。
李鳳霞交代過，不進後倉，這是死規矩。
可這人張口就點出山奈，還知道他們要找老宋頭，背後要是沒人遞話，這條魚不會自己蹦到案板上。
衛國把內兜的小布袋往裡按實，衝方誌遠輕輕點了下頭。
方誌遠明白他的意思，轉頭衝李二愣子揚了揚下巴。
“行，帶路吧，要是拿爛樹葉子糊弄我，我可不管你是不是過年。”
李二愣子立刻笑開，連聲招呼兩人跟上，領著他們七拐八繞鑽進一條死衚衕。
衚衕盡頭是個破院子，兩扇掉漆木門半掩著，門軸一推就響。
院裡陰潮，黴味混著香料味往鼻子裡鑽，牆根下站著三個穿黑棉襖的漢子。
這三人手抄在袖筒裡抽菸，目光一遍遍落在衛國懷裡的鼓包上。
方誌遠把衛國護在裡側，腳尖沒有往院子深處踩，只停在屋簷底下。
李二愣子走到牆角，一把掀開破帆布，底下露出十幾個裝滿的大麻袋。
“兩位老闆上眼，正經南邊尖貨。”
他解開最外頭一個麻袋的封口繩，抓起一把八角攤在手心，遞到衛國面前。
面上的八角確實不錯，瓣大肉厚，顏色紅亮，攤在掌心裡還帶著辛香。
李二愣子又解開旁邊的桂皮袋子，抽出一截紅褐色桂皮，當場掰斷遞給方誌遠。
“聞聞，味兒衝不衝，這成色賣你們半價，打著燈籠也找不著第二家。”
方誌遠沒接，只轉頭看向衛國。
衛國沒有碰李二愣子遞來的面貨，首接跨前一步走到麻袋跟前，胳膊順著袋口探進去，一首摸到最底下。
他用力從麻袋深處掏出一把底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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