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天，那個戴藍帽子的男人在小賣部外站到末班車，本子記了大半頁。
第二天他又來了。
沒進店，只站在候車室門邊看。
誰買豬蹄，拿幾袋，提著什麼行李，都往本子上記。
孫學文抱貨經過，朝李鳳霞使了個眼色。
“還在。”
“讓他看。”
“要不要請他嘗？”
“他想嘗會自己買。”
下午三點，男人排在兩個旅客後頭，買了一袋豬蹄兩袋鴨脖。
老闆認得他。
“同志，昨天就見你在這轉，等人啊？”
“看車次。”
“哪趟車？”
男人把零錢收進口袋。
“還沒定。”
第三天早上他又來了。
這回他跟著一個列車員問了半天。
“你們一次拿多少？”
“少的時候一箱，多的時候三箱。”
“車上賣得動？”
列車員拍了拍紙箱，又把勒手的提繩往旁邊挪。
“你不餓的時候，看啥都嫌貴。”
“趕夜車的試試，半夜停在小站連熱水都沒有，這一袋就是正經飯。”
“旅客嫌塑膠袋嗎？”
“頭一回嫌。”
“第二回呢？”
“第二回問還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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