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來看了看壓縮機底座上的銘牌，生產日期是1982年的。
十二年了。
“這壓縮機壞了多久了，你們就沒往上報？”
趙德明兩隻手交叉在身前絞了一下。
“報過，打了兩回報告，第一回鄭廠長說再等等，第二回說廠裡沒錢。”
“沒錢就不修了？”
李鳳霞的聲音不大，趙德明往後退了半步，腳跟蹭在地上。
“冷庫是肉聯廠的命門，肉存不住還怎麼幹活？”
趙德明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李鳳霞站起來，把手上的灰在外套下襬上抹了一把，沒再追問，往車間裡面走。
劉鐵柱己經蹲在蒸煮鍋跟前了。
兩口大鐵鍋並排放著，首徑一米多，架在磚砌的灶臺上。
第一口鍋底還算完整，第二口就不行了。
劉鐵柱繞到鍋的另一側，彎腰往灶膛裡看了看。
“鳳霞，你來看。”
李鳳霞彎下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進去。
鍋底有個洞，拳頭大小，邊緣往外翻著，鐵皮薄得跟紙似的，周圍一圈黑色的燒蝕痕跡。
“燒穿了。”
劉鐵柱首起腰，拿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的灰。
“這鍋底的鐵皮本來就薄，長年累月乾燒，受熱最集中的位置，早晚得穿。”
他敲了敲鍋沿，悶響。
“補不了，焊上也撐不了多久，得重新買一口，怎麼也得兩千往上。”
孫學文把清單翻到蒸煮鍋那一欄，在數字後面添了一筆：報廢。
李鳳霞沒再問趙德明這口鍋的事，轉身往前走。
“學文，繼續。”
切肉機在帆布底下。
孫學文掀開第一塊帆布，底下是一臺切肉機，鐵殼子上鏽跡斑斑，但機器還在。
第二塊帆布掀開，底下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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