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
副局長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改過的合同。
第三條後面加了一段補充條款，期限從三個月改成了半年，分兩期償還，具體金額跟李鳳霞寫的一樣。
多加了一行。
承接方需每月向財政局提交債務清償進度報告。
李鳳霞看了看那行字。
“每個月報一次？”
“對，書面的，蓋章交到財政局。”
李鳳霞沒急著應，把合同又從頭翻了一遍，翻到最後一頁才把筆拿起來。
“行。”
她簽了名字。
小吳在旁邊蓋了章，把合同一式三份分開，一份留檔，一份給財政局，一份給李鳳霞。
李鳳霞把合同疊好，塞進布包最裡層，用手壓了壓才扣上搭扣。
出了縣政府大門，孫學文走在她旁邊，步子比平時快了點。
“姐，合同簽了，明天去廠裡？”
李鳳霞把布包的帶子往肩上提了提，沒立刻答。
合同是簽了，可簽了才是真正往坑裡跳。
“明天就去。”
孫學文咧了下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只是把筆記本在手心裡拍了兩下。
第二天一早，天陰沉沉的，風裡帶著股土腥味。
李鳳霞帶著孫學文和劉鐵柱，騎了三輛腳踏車到肉聯廠門口。
大鐵門上的鎖是新換的，鑰匙是小吳昨天給的。
孫學文蹲下來開鎖，鎖芯澀，鑰匙擰了兩圈才咔嗒一聲彈開。
推開鐵門，院子裡的水泥地上長了草，從裂縫裡鑽出來的，有的都到小腿了。
傳達室的窗戶玻璃碎了一塊，用報紙糊著，報紙發黃了，邊角捲起來。
劉鐵柱往西下看了看，沒吭聲，下巴往院子裡努了努。
“比我想的還磕磣。”
孫學文把鎖頭揣進兜裡，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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