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的獵手從來不佈置明面上的陷阱,他們只會用這種最不可替代的安全感,讓人主動卸下防備。
林聽晚沒有推開他。在這個嘈雜的陌生城市裡,背後這個年輕堅實的胸膛成了她唯一不想遠離的依靠。
臨近中午,兩人落座於古街深處的一家川渝老火鍋店。
木質的長條凳,翻滾著紅油的九宮格鐵鍋。空氣中瀰漫著能把人嗆出眼淚的花椒與辣椒香味。
林聽晚作為一個典型的江城人,吃辣能力其實弱得可憐。
但在蘇野面前,這位女總裁偏偏死鴨子嘴硬,看著紅彤彤的鍋底,非要逞強表示自己能吃特辣。
蘇野不動聲色地坐在對面。他沒有勸阻,而是憑藉著宗師級的廚藝天賦,開始了一場神乎其技的“濾辣”操作。
他能精準判斷出毛肚在滾沸的紅油中燙煮的最佳秒數,既保留了脆嫩的口感,
又在出鍋的瞬間,利用旁邊備好的清湯骨湯進行了一次極其快速的洗涮。
看似是從紅鍋裡撈出來的肉片,實際上己經被他過濾掉了九成刺喉的燥辣。
但即便如此,那殘存的一分辣意也足夠讓林聽晚吃盡苦頭。
不過幾口下去,林聽晚己經被辣得唇瓣嫣紅,眼角不可控制地泛起了一抹生理性的淚光。
她甚至在微微喘氣,但為了維持住那點可憐的總裁架子,
她依然挺首腰板,死撐著不肯說半個辣字。
看著她這副強裝鎮定的可愛模樣,蘇野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剛剛喝了一口的冰鎮酸梅湯。
修長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漫不經心地敲擊了兩下,然後將杯子順著桌面緩緩推了過去。
在推過去的過程中,蘇野極其隱秘地將杯沿轉了半個圈。
確保自己剛剛碰過的那個位置,精準無比地對準了林聽晚。
“實在撐不住就別裝了,喝口冰的壓一壓。”
林聽晚此刻己經被辣得失去了平時敏銳的理智。看著推到面前的冰飲,
她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端起來毫不猶豫地就喝了下去。冰涼的酸梅湯順著喉嚨滑下,瞬間撲滅了口腔裡的那團火。
就在她微微鬆了一口氣的時候,蘇野單手撐著下巴,手肘支在桌面上,
身子微微前傾。他用一種極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盯著林聽晚吞嚥的動作,
嘴角勾起一個惡劣的弧度,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老闆,你可能沒注意。這杯子,我剛才喝過。”
他停頓了一秒,欣賞著林聽晚瞬間僵硬的表情,“味道怎麼樣?還夠解渴嗎?”
林聽晚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動作僵硬得像是一座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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