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推車停在夜市主路和支路交界處，旁邊沒有太大的油煙，只有一盞舊燈泡掛在車棚下，把幾盆冷食照得清清楚楚。
坐在車後的大爺穿著洗得發白的圍裙，臉色臭得像誰欠了他半條街的攤位費。
林音兮站在蘇野身後，看著盆裡那層顏色不算亮的紅油，忍不住壓低聲音。
“蘇野，這個看著不太有食慾啊，紅油都不夠透亮。”
大爺抬起眼皮看她一下，語氣硬邦邦。
“不吃就讓開，別擋我風。”
林音兮被懟得愣了一下，隨即看向蘇野。
“他兇我。”
蘇野很淡定。
“夜市第三課，真正好吃的老攤子，老闆態度通常不參與評分。”
林聽晚站在一旁，視線掃過小推車的檯面，發現籤子擺放得還算整齊，食材盆口也蓋著透明蓋，衛生情況比剛才那個鐵板攤好很多。
可她仍舊沒打算在街邊吃這種東西。
“蘇野，換一家也可以。”
蘇野沒有動，反而彎腰看了看那盆紅油底湯，鼻尖輕輕動了動。
他心裡己經有了判斷。
這種紅油顏色不飄，香氣卻沉，辣味不沖鼻，說明油不是反覆用的舊油，底下高湯厚，糊辣殼的煙香壓在後面，熬的人手藝不差。
蘇野看向大爺，語氣很自然。
“老闆，你這底料是雞架和豬骨吊的湯，糊辣殼現搗過，花椒沒用太麻的品種，紅油顏色不亮，是因為辣椒油沒有用色素提色。”
大爺原本垂著眼皮，聽到這裡，手裡的蒲扇停在膝蓋上。
蘇野又指了指旁邊那盆素菜。
“藕片泡得時間剛好，土豆應該是今天下午剛煮的，沒粉，海帶結不發酸，毛肚沒放在外面賣，估計是怕泡久了口感變差。”
林音兮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怎麼看出來的？”
蘇野沒回她，只看著大爺。
“有沒泡的好東西嗎，拿點出來，我帶兩個嘴挑的人。”
大爺看著他，臉上那點臭氣慢慢散了不少。
“你小子以前幹過這行？”
蘇野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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