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晚像觸電一樣抽回手之後,客廳裡安靜了整三秒。
蘇野低頭看了一眼領帶的位置。深紅絲綢貼著白襯衫領口,溫莎結打得不算完美,但勒得很緊。他抬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領帶邊緣,指腹擦過喉結旁那道被絲質布料壓出的淺紅痕跡。
“老闆這手勁。”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剛被卡住喉嚨後殘餘的沙啞。“是打算讓我帶著“工傷”去替你擋刀?”
林聽晚站在他對面,呼吸還沒完全平穩。她的視線落在他喉側那道淡紅色的印記上,像一枚被暴力蓋上的私章。
她沒有回答。
但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抬了起來。
不是去碰那道痕跡。而是落在了他深黑色西裝的肩線上。順了順。
動作很輕。輕得像在整理商品。可她的指腹分明在他肩頭停了一拍。那片被高定面料包裹的寬闊肩膀,此刻比任何一次推拿、任何一次遮傘時都要硬實。
蘇野低頭看著她的手。
“老闆驗過貨了?”
林聽晚猛地收回手。
“去廚房熱飯。”她轉身走向沙發,語氣恢復成公事公辦的冷淡。“明天下午五點,李叔來接。別遲到。”
蘇野嘴角動了一下,沒再追擊。他鬆了鬆被勒緊的領結,修長脖頸終於能正常吞嚥。指腹再次擦過那道痕跡的時候,他垂下眼簾,眼底有一點很淡的深色情緒一閃而過。
然後他轉身進了廚房。
週六,傍晚五點整。
邁巴赫準時停在雲頂公寓地下車庫。李叔開門的時候,第一眼看見蘇野,手明顯頓了一下。
深黑色戧駁領高定西裝,白襯衫,深紅絲質領帶。肩線利落如刀裁,腰身窄得像被人量身畫過。平日裡那張介於少年清爽與妖冶之間的臉,被這套衣服逼出了一種遠超年齡的沉著。
冷峻,鋒利,從骨子裡往外滲的壓迫感。
手腕上,那隻江詩丹頓在車廂內燈下折出一道冷光。林聽晚送的。
蘇野轉動了一下手腕,讓錶盤微調了個方向,然後拉開車門。林聽晚己經坐在後座。暗紅色絲絨長裙在真皮座椅上鋪開一角,料子厚實有光澤。她的妝容比平時濃半分,唇色深紅,與裙色呼應。冷白的肌膚被車廂裡暖調燈光映出一層薄的暖意。
蘇野彎身上車,落座。
關門的一瞬間,車廂變成了一個封閉的小型空間。冷杉沐浴露的清冽氣息與她身上馥郁的木質香水,在這個幾立方米的空氣裡撞在一起。
暗紅與深黑交疊在真皮座椅上。衣襬挨著褲腿。不算貼著,卻也沒有刻意拉開距離。
李叔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沒說話,平穩地駛出車庫。
車上很安靜。林聽晚在看手機,處理幾條工作訊息。蘇野靠在椅背上,目光透過車窗看外面的江城晚景。秋雨剛停,路面反射著路燈的橘光,溼潤的空氣裹著桂花和泥土的味道。
開了大約十分鐘,林聽晚忽然開口。
“今晚在場的人。”她聲音不高,沒有抬頭。“我媽、我爸、林音兮。相親物件姓沈,三十二歲,金融背景。”
蘇野偏頭看她:“老闆是在做任務簡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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